薇姿夫人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眼睛盯著門釘上那些長出刺的冰沙。
這些刺,不僅長在青竹軒大門的門釘上,更是長在沈佳宜的心上。
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君主,終究是死了。死在一萬年前,天劫業火封印成功的慶功宴前夕。
如今,青竹軒的沈佳宜,是神帝,是公子悅,是碧月天海主人的愛徒。
是臭名遠揚的小魔女的師兄;是星辰宮紫薇環新晉的君星;唯獨不是我的兒子。
只是,這算什麼?
什麼都不算。
只要你還姓沈,只要你的名字依舊是沈佳宜,你就是我的兒子。
“悅兒,天人也不能逃避歷劫的宿命。”
薇姿夫人彎了彎唇,那隻完好無損的手輕輕撫摸著斷臂,哀怨道,
“你是,我也是,就連壽安宮的聖天母都不能逃脫天劫的追獵。
你知道嗎?
你根本想象不到,一個歷經歲月磋磨的老人,被堆積如山的瓦礫壓在身上的感覺。”
薇姿夫人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接著,搖了搖頭,繼續說:
“悅兒,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怨我,若是這樣不解恨,你還可以殺了我。
是,
我是你的母親,殺我會讓你揹負弒母的罪名。
唉,
母親思慮不周,母親可以自戕。也可以藉助天劫之勢讓自己消失無蹤。
可是,我是一個母親。就算我死,我也想親眼看看我的孩子是否平安活著!
只要確認你平安活著,母親死也瞑目……”
吱呀一聲,青竹軒的大門打開了。
一陣風攜帶著竹葉的香氣撲面而來的剎那,一股冷徹神魂的寒意隨即壓過來,薇姿夫人的脊背之上沁滿密集的汗珠。
一串晶瑩剔透的露珠徐徐飄來,飄到門口時依此炸開,炸開的露珠內傳出天靈界神帝溫軟的聲音:
“夫人言重了。你是天靈界神帝陛下的母親,為沈家誕下麟兒有功。
莫說夫人無罪。即便是有罪,依照天靈界律法亦是罪不至死。
更何況,夫人仁孝無雙。在天靈界神帝失蹤的日子裡,盡心盡力奉養聖天母。單單這一舉動,亦是諸多為人子孫者典範。
夫人,青竹軒是朕的小書房。乃是君家重地,你一個後宮娘娘,於情於理都不適合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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