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告訴楊秀英,“沒有大礙,胎兒也沒事,剛才就是太著急了,才暈倒的,不用住院,休息一會就可以回家了。”
楊秀英去看程煥煥。
程煥煥剛才哭的厲害,現在還一抽一抽的。
楊秀英心疼的哭了,“我苦命的閨女,你打生下來,你奶奶就嫌棄你,我坐月子,她都不管我,好容易你嫁人要生孩子了,還被流氓調戲……”
然後哭自己命不好。
“閨女,你隨媽,咱孃兒倆命都不好,以前在鄉下,你爸爸好吃懶做,生產隊裡都是我去掙工分。”
“我累了好幾年,落下了腰椎間盤突出的毛病,你奶奶把我的公分攥在手裡,後來建房子,都是用的我掙的公分,你奶奶還瞞著我,用我的公分給你叔叔家蓋了房,一家子吸我的血。”
剛才那個老太太,就是說老天爺瞅著的老太太,又看不下去了,“我也在鄉下待過,掙過工分,一個大小夥子掙的,最多夠兩個人吃喝,你一個婦道人家,能掙一家子的飯,還能掙出兩套房來?”
旁邊的患者家屬們,就算沒有下過鄉,也都有下過鄉的親戚,或者在鄉下住的親戚,都笑,“兩套房算啥,快別說了,不然一會連這醫院也是人家掙的工分蓋的。”
楊秀英有被冒犯到,“本來就是一大家子用我掙的工分,你們愛信不信。”
繼續跟程煥煥訴苦,“你叔叔家蓋房,憑啥用我的公分,我就去問你奶奶,你奶奶本來住在咱們家,當天半夜就鬧著要上你叔叔家,我想想,那天白天就一直颳大風,到半夜都沒停,你奶奶走的時候還下著雨呢。”
“你爸爸混不吝,但是可孝順了,說我把你奶奶氣走了,大半夜的逼著我出去,把你奶奶從叔叔家接回來,你奶奶不肯回來,我只能自己回來,你爸不讓我進門,我只能坐在路邊待到天亮。”
程煥煥第一次聽楊秀英說起這段往事,母女抱頭痛哭。
最後總結就是,母女兩個都是苦命的人。
北省那位大哥的家人沒什麼大礙,給開了藥,可以回家了。
臨走,大哥指著程煥煥和楊秀英問大夫,“這倆人腦子正常嗎?”
“精神正常。”醫生只簡單的說了這四個字。
沒說的是,精神正常,人品不正常。
程煥煥緩了會,可以離開了。
楊秀英和程煥煥相互攙扶著,到了醫院大門口。
半夜的風有點涼,程煥煥覺得自己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但偶爾路過的患者家屬可不這麼認為,從她旁邊經過,都嚇一跳,哎呀媽呀,啥玩意,矮冬瓜似的,肚子還鼓著,尿壺成精了?大半夜別出來嚇人好嗎?
楊秀英這才想起來問,“姑爺呢?他不是跟著一起來醫院的嗎?他老子沒事了,就不管你了?”
程煥煥想起來就氣,都氣笑了,“他?他擔不了事的,家裡要不是我,早就讓宋玉梅算計光了,指望他,我早就死了。”
楊秀英也跟著嘆氣,“不是我說,你不該這麼快要孩子,有了孩子,男人就吃定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