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煥煥嗓門很大,她不僅要讓張書平聽見,更要讓加油站以及鍋爐的人都聽見,大家給評評理,陳小滿和宋玉梅這樣的人,是不是該千刀萬剮?
不是所有工人都認識程煥煥,不少人好奇的悄悄打聽,“剛才來的竟然是個人?這誰呀?”
有知道內情的就開始科普,“快別瞎說,不是人能是啥?那是人家張書平的愛人。”
於是,不僅看門大爺,在場所有人,不管男女,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張書平。
所有人心裡都在說,咋娶了這麼個玩意?
張書平不聾,臊的已經不是想鑽地縫了,都恨不得陳小滿壓根沒生過他。
程煥煥哭的大鼻涕泡都出來了,也顧不上擦,“老公,我知道你一直不擔事,從醫院出來,我讓你打你破鞋媽,你半路跑了,我不怪你,但是這事你得給我做主,不能把工資給你寡婦媽,我也幹不了家務活,你不能不管我!”
全場再次靜默。
然後竊竊私語。
知道詳情的,給不知道的科普什麼是破鞋媽和寡婦媽。
“破鞋媽就是張書平的親生母親,他那媳婦見人家長的好看,又會打扮,每天出門都穿新衣服,就說人家肯定在外面搞破鞋,就給人家起了這麼個外號。”
有人聽了直嘬牙花子,“女人歲數大了,就不能打扮了?張書平這媳婦腦子正常嗎?”
那人繼續科普,“寡婦媽就是,張書平他爸離婚後又娶的一個寡婦。”
“那好歹也是張書平的後媽,不能叫人家寡婦呀。”
“我跟你說,我一個親戚就住紡織廠宿舍樓,一直聽她這麼叫的,張書平這媳婦,鬧的笑話可多了,你聽我慢慢說。”
幾個人湊到一起,說話聲音小,但不時爆發出鬨笑。
還有好多知道張書平根底的工人也湊到了一起。
“張書平工資,我只知道被他親媽拿走三分之一,剩下的他都交給媳婦了?他不是吃住都在父母家嗎?一分錢也不往家裡交?兩口子就這麼白吃飯?”
“兒媳婦幹家務活咋了?不是很正常嗎?她憑啥叫的那麼委屈?”
所有的聲音,彷彿全都霎時間湧入張書平的耳朵,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丟人,真丟人。
在全單位面前丟人。
以後他沒臉在這裡上班了。
張書平現在只想逃離這裡。
他本來兩隻手抬著裝置,現在一隻手抬,另一隻手想扒拉開程煥煥抱著自己的手。
可程煥煥下死勁的抱著,現在張書平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絕對不能撒手,越扒拉,她嚎的分貝越高,吸引的人越多,在工友們的八卦中,知道他家事情的路人也就越多。
和張書平一起抬裝置的一個工友,不是看不下去了,而是一直抬著不走,快撐不下去了,力氣都快用完了,“我說,張師傅,先把裝置抬進去吧。”
張書平幾乎咬著牙,對程煥煥說,“你先鬆手,你耽誤我工作了,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耽誤大傢伙幹活,你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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