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想不明白了,楊秀英到底哪裡不好,陳青山為啥總是打人。
楊秀英被打了這麼多年,也不想忍了,直接質問,“你為啥總打我?我是你媳婦,是和你過一輩子的!”
程青山像是看神經病似的看著楊秀英,忽然一聲冷笑,“我媽是咋死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楊秀英底氣頓時不足了,“還能咋死的,她病了那麼久,自己從床上掉下去,一臉杵進痰盂裡,就,就那麼沒了唄。”
程青山當時不在家,是楊秀英一直在照顧婆婆,“我媽全身癱瘓,她咋從床上掉下去的?你掉一個我看看!”
楊秀英眼神有些閃躲,“大夫也說了,她忽然能動了,不明白你問大夫去呀,你就為這個,一直打我?”
程青山一直不信,一個全身癱瘓多年的人,自己忽然能動了,裡面肯定有貓膩,該死的楊秀英,就是不肯說,“哼,總有一天我會調查清楚的!”
楊秀英氣勢越來越弱,就連程青山又打了她一巴掌,她也只敢哭,不敢罵。
程青山用鑰匙開啟寫字檯抽屜,從裡面拿錢。
楊秀英心疼,“家裡那點拆遷款都快讓你嚯嚯完了,煥煥還有幾個月就要生了,你就不給孩子留點?”
程青山瞪眼,“沒錢咋翻本?煥煥結婚的時候,你不是從我這裡要走了好多錢嗎?她會沒錢生孩子?你這麼多年攢的私房錢呢?”
楊秀英撇嘴,“我哪裡有私房錢。”
程青山才不信,懶得理她,“不是還有這房子嗎?賣房子!”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走了。
楊秀英都傻住了,她知道程青山說的出做的到,真要賣房子,睡大街上去啊?
程煥煥趕緊從床底下蹭出來,地面是水泥地的,差點冰死她。
大肚子,人又胖,仰躺地上,和被掀翻的大烏龜似的,自己根本起不來,直喊楊秀英,“媽,快扶我起來。”
楊秀英這才回過神,把程煥煥扶起來。
程煥煥顧不上別的,這麼多年,第一次聽說奶奶的死因,好奇的問,“媽,我奶奶到底咋沒的?”
楊秀英本來不想說,但多年以來像是壓著自己的一塊大石頭,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得找個人傾訴一下。
而且,程煥煥現在也是大人了,能分憂了。
楊秀英開啟房門,確定程青山已經走了,外面沒有街坊偷聽,這才開口。
“你奶奶尖酸刻薄,就向著你叔叔一家,她全身癱瘓都是報應,她癱了,你叔叔一家就沒伺候過,都是我在管。”
“別看她癱了,但還能說話,整天一堆破事,我光伺候她,就伺候不完,其他啥事也別想幹。”
“那時候還沒拆遷,咱們這裡還是個村子,村裡來了唱大戲的,我都多少日子沒出去逛過了,當時你奶奶又睡著了,我就帶著你去看熱鬧了。”
“誰知道你奶奶半路醒了,鬧著要小解,街坊家小孩子聽見了,就去唱戲的地方喊我,我沒當回事,想著戲快完了,好容易看會戲,等我回去在幫她小解。”
“實在憋不住,她可以直接尿褥子上呀,又不是沒尿過,哪知道她自己會動了,想爬下床,一頭栽進痰盂裡了,又不是我把她摁進去的,是她自己呀,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