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煥煥當即拉下臉來，“你出差那麼久，連個電話都不往家裡打，我給你打，你也不接，回來不先問問我這段日子是咋熬過來的，倒先關心別人。”
張書平想說，那不是別人，是他親爹，終歸還是沒敢說出口。
程煥煥噼裡啪啦一通抱怨，“你爸能有啥不好？能吃能睡，吃的還都是高檔補品，化療還偏偏安排在早上，你知道的，我身體不好，早上根本起不來，但只要他化療，我還得陪著去醫院，上歲數了，連掛號都不會，啥都得我。”
“從醫院化療回來，都下午了，我歇不了幾分鐘，又得去學校接小可愛，一天就這麼過去了，都沒空寫小說了，我好容易有個事業，又被你家給拖累了。”
“你爸肝癌晚期，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整天沒個好臉色，家裡氣氛可不好了，我憂鬱症都犯了好幾次了，也沒人管。”
張書平覺得自己應該緊張張志遠，但是聽程煥煥說老父親能吃能睡，居然不那麼著急了。
一個人，吃的下，睡的著，暫時死不了。
尤其回到家，張志遠睡了一下午剛起來，氣色不錯，在廚房跟做飯的宋玉梅有說有笑的，要不是事先知道他肝癌晚期，誰不誇一句老張家老兩口的美好晚年生活呢。
再看看宋玉梅準備做的菜，清蒸魚，豉汁蒸排骨，上湯娃娃菜，還有鴿子湯，清淡又有營養，比過年吃的都好。
張書平直流口水。
張志遠和宋玉梅也都看到了張書平，張志遠沒搭理，自己生病化療，這小子面都不露，就當沒這個兒子算了。
宋玉梅當著張志遠的面，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招呼一聲，“書平回來了？”
張書平剛想答應，就被程煥煥拽走了，誰也別想跟她搶男人，“老公，回屋，有重要的事，小可愛，你在客廳玩會，等吃了飯再寫作業，不要打擾我跟你爸。”
話都說的這麼明顯了，除了張欣欣懵懵懂懂，張志遠和宋玉梅有啥不明白的。
還沒天黑呢，馬上就要吃晚飯了，程煥煥就這麼等不及？
張書平想死的心都有了，本來想著進家門，跟張志遠說幾句話，誰想跟程煥煥膩歪呀。
等宋玉梅把所有的菜都做好端上桌，當然，按照慣例，偷偷和張志遠在廚房先挑好的吃了，剩下的都是有水份的。
張欣欣本來在玩洋娃娃，馬上不玩了，撲到飯桌旁，伸手就捏了一塊排骨塞嘴裡，燙的直蹦。
張志遠忽然覺得張欣欣是個孫女挺好，老張家只是絕後，如果是個孫子，就特麼的這副做派，老張家怕是祖墳都保不住了。
程煥煥掐算著宋玉梅做飯的時間，飯一好，她就跟張書平從屋裡出來了，好像很累，不會走路的樣子，非得張書平攙扶著才能走幾步，一臉餮足的表情。
張書平則一臉想吐的表情，坐到飯桌前，不停揉著手。
程煥煥夾著嗓子，“老公，你給人家夾魚肉吃，要魚肚子上的，刺少。”
張書平只要夾菜，可他手抖呀，魚肉半路掉桌上了。
張欣欣一直盯著魚肚子肉呢，只是剛才沒好意思夾，因為魚肚子肉就那麼一點，總不能自己一個人都吃了吧，現在見魚肉掉了，立刻伸手抓起來，塞嘴裡吃了。
張志遠和宋玉梅都沒眼看。
程煥煥卻笑嘻嘻的，飯後在絕密基地群裡，把這件事告訴溫雅，素素，錦花，還問大家，“我就說小可愛特別可愛，是不是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