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得在虛空中跺腳的滿月忍不住想跟上去罵人，見齊檸朝她輕搖頭，只好在樓梯口停住身形。
心裡替程曜罵了他家人一萬遍。
她其實有點感同身受，當初，她也是被自己的父母親人背叛親手害死。
當初她被推下懸崖臨死前撕心裂肺的痛苦絕望，到現在她還記憶猶新。
雖然後來她知道那些人不是她的真正家人，心裡難過少了些，但被至親人背叛的滋味，從來沒有消散。
而這些人明明是程哥哥的血脈至親，是他最親近的人，他們本該為他報仇雪恨，卻為了利益，和害死他的仇人站在同一陣線，完全不考慮他的感受。
哼！
程哥哥這麼好，這些人不配做他的親人！
師父，程哥哥救過我，你一定要替他做主，讓這些壞人心願全部落空。
她眨巴著眼睛，向齊檸傳遞她的心願。
很快，劉英抱著一摞檔案走到樓梯口準備下來，剛邁下一個階梯，她便看到飄在下面瞪著她的“程曜”。
心口猛的一顫，整個人忍不住發抖，手上的檔案嘩啦啦的滑落，散落在樓梯上。
她已經做了決定，理智告訴她該立刻撿起檔案，可她看著那道控訴的視線，卻怎麼都彎不下腰。
曜兒在怨她。
一想到這個，她心痛如絞，身體彷彿被灌了鉛。
“劉英！”
“劉英！”
程老太太一連喊了兩遍，一聲比一聲大。
劉英嘴唇動了動，淚眼朦朧的看著下面的“程曜”。
程老太太沉了臉，不耐的給幾個孫女使了個眼色。
程家二房幾個女孩瑟縮了下，最後在老太太不容拒絕的眼神下，刻意繞了個大圈，腳步倉促的飛奔上樓，俯身飛快的拾起樓梯上的檔案，然後又遠遠的繞開“程曜”，將檔案交到程老太太手上。
程老太太緩緩站起身，走到桌前，垂著眼，將手裡的紙張一一理齊，鋪開，最後將早就備好筆放置在桌子上。
轉頭望向死死盯著他的程老爺子，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程數，簽字吧。”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用這種語氣說話，心底說不出的暢快。
程老看著她，眼神冷銳犀利。
“你讓我籤什麼?”
程老太太眼神朝桌上瞟了瞟，嘴角噙著高高在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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