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司機接。”周商嶼似乎不願意與她解釋,從她身側擦肩而過。
有雨砸在眼前,沈吟夏模糊地望向對方的背影,見他果然上了剛停在路邊的一輛車,隨後揚塵而去。
直到雨水順著臉頰淌下來,沈吟夏後知後覺地撐開傘,這是把雙人雨傘,將她完全籠罩在一方空間,傘面傳來的滴答雨聲清脆悅耳。
明明是該憂心的時候,沈吟夏的腦海裡卻情不自禁地浮現起男生的側臉。
第2章 點名
雨勢越大,走到半路便傾盆而下。沈吟夏心慌異常,害怕剛剛那兩人說的是真,更怕他們找上家門,步伐不由得愈發匆匆。
樓道內,沈吟夏收起傘,膝蓋以下的褲子已經溼透了,溫度有些低,樓道的風吹來讓她瑟縮。
父母的不合從大半年前發現父親出軌開始,這場漫長無休止的爭吵蔓延到暑假尾聲,終於以離婚、父親搬離收尾。
離婚冷靜期已經沒剩下幾天,沈吟夏本以為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可今天的變故讓她更為提心吊膽。樓道內安靜異常,只有她上樓的腳步聲咚咚作響。
開門後,沈吟夏看到一向強硬的母親竟然癱坐在沙發上流淚。
“夏夏,媽對不起你。”孟白珠不復往日的精心打扮,臉上的淚痕像是精美面具上的裂紋。
剛開學時,孟白珠為了慶祝母女倆的新生活,特意去染了個時尚的髮色,可如今凌亂的髮絲隨意地散在肩頭,蓋不住其並不寬闊的肩頭。
沈吟夏艱難地走上前來,她將滴著水珠的雨傘扔在一邊,顫聲說:“爸爸欠了兩百萬的高利貸,是真的嗎?”
孟白珠點了點頭,聲音輕到似嘆息,透露著深深的無力感:“半年前賭博還只是借了一百萬,到現在咱們這棟房子都被他拿去抵押,離婚前他瞞得真好,清算財產才終於露餡。”
他們並不是富裕家庭,小兩口打拼多年才終於購置了一套學區房,可如今因為沈駿的一錯再錯,孟白珠不僅要面臨無房可住的窘境,甚至還要在離婚後償還夫妻共同債務。
她不過是想供養女兒考上大學,過上安穩的日子。每月拿著幾千塊的微薄薪水,即便是打一輩子工也堵不住這個窟窿。
始作俑者卻已經聯絡不上,借錢時膽大,還債時膽小,孟白珠恨自己眼瞎,所嫁非良人。
沈吟夏不知道事情怎麼就演變成了如今這樣,她以為她和母親已經擺脫了雞犬不寧的日子,沒想到卻陷入了更無盡的深淵中。
母親要強,沈吟夏不敢想象以後的路要怎麼走。她挪動著沉重的雙腿,蹲在了孟白珠的跟前,朝她說:“媽,我不讀了。”
孟白珠勉強扯出一個笑來,當她說玩笑話:“說什麼胡話。”
“不想讀了。”沈吟夏臉上毫無玩笑之意,她說,“高一下學期成績就不行了,大學肯定考不上了,不如早點打工,減輕你的負擔。”
“學怎麼能不上。”孟白珠攙著她起來,“媽這麼多年為的是什麼?不就想讓你以後別跟我一樣受苦受累?錢你別擔心,我肯定供你讀完大學。”
胸口像被塊大石頭壓住了,透不過氣,沈吟夏眼圈有些溼,低聲說:“可是我……”
“上半年是我們影響了你。”孟白珠撫了撫她的發頂,“媽也不要求你考多好,至少有個大學文憑,以後也跟媽這種中專出來的不一樣,是不是?”
沈駿出軌被抓包後,家裡沒有過過一天安寧日子。高一每天晚自習回到家後,沈吟夏都會失眠到凌晨一兩點。以前她想不通為什麼家裡變成了沒有硝煙的戰場,反抗的方式簡單又幼稚。
人一旦鬆懈了鬥志,迷失了方向,日子便越過越快。
“這些事你別管了。”孟白珠意識到不能再讓女兒看見自己挫敗的一幕,她打起精神,問,“外面下好大雨,你餓不餓?媽給你做晚飯。”
沈吟夏看著她紮起頭髮走進廚房,心不在焉到差點用刀劃傷手指,她連忙上前:“媽,我來做,你去洗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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