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謀權色》第559章 老賈的手段(1)

作者:二七塔下膠底布鞋·8個月前

“看看!看看你幾十年‘精心呵護’出來的‘好兒子’!”賈成邦的聲音嘶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磨出來的,蘊含著滔天的怒焰和一種更深沉的痛楚,“我多少次提醒你,管教他!約束他!別讓他無法無天!你呢?你除了無底線的溺愛,除了幫他擦那些骯髒的屁股,你還做了什麼?!現在他捅破了天,把自己徹底作死了!你滿意了?!你高興了?!這就是你‘愛’出來的結果!!”

賈母被丈夫這從未有過的、近乎殘酷的斥責震得渾身一顫,抓住警衛員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她怔怔地看著賈成邦那雙燃燒著怒火與失望的眼睛,囂張的氣焰像是被一盆冰水澆滅,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恐懼。她腿一軟,癱坐在地面上,雙手捂住臉,發出壓抑而破碎的嗚咽,肩膀劇烈地抖動。

賈成邦不再看她,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耗盡他最後的自制力。他重重地走到那扇厚重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屋內的一片狼藉和妻子的悲泣,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遠處城市的輪廓在陰雲下顯得模糊不清,就像他此刻晦暗難明的心境。

他彷彿能穿透這層層的阻隔,看到安北縣的方向,看到那個叫江河的縣委書記那張平靜卻堅韌的臉。就是這個人,用一次看似莽撞、實則精準無比的“借刀殺人”,毀掉了他苦心為兒子鋪就的道路,更讓他賈成邦顏面掃地。

客廳裡的哭泣聲像背景噪音一樣持續著。賈成邦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強行將胸腔裡翻騰的殺意和暴怒壓回深處。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萬丈冰淵:

“哭?哭能把他哭回來?”他微微側過頭,餘光掃了一眼地上的妻子,語氣森寒,“殺了他?你是嫌我們賈家現在還不夠‘出名’,不夠‘醒目’嗎?你是想讓我也立刻跟著他一起進去,你才甘心?!”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虛空某處,眼神變得幽深、複雜,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潭,裡面沉澱著數十載宦海沉浮積累下的所有城府、算計,以及被觸碰逆鱗後徹底激發出來的、冰冷刺骨的恨意。

“這件事,到此為止。你,給我安安分分待在家裡,哪裡也不準去,什麼話也不準對外說。”他的語氣不容置疑,“至於後續……我會處理。”

那“處理”兩個字,他說得異常輕緩,卻像兩塊堅冰相互摩擦,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和一種深埋於地底的陰寒。

他沒有解釋會如何“處理”,但那瞬間收緊的下頜線條,那眼底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的凌厲寒光,都清晰地表明:這場突如其來的慘敗,絕不會是終點。兒子的政治生命終結了,但他賈成邦,這個在雲北政法系統根系龐雜的“老樹”,還在。他的權力、他的人脈、他積累的資源和那些不便言說的手段,都還在!

這場突如其來的恥辱,這記響亮的耳光,必須用血與火來洗刷!江河,還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廖芳菲……他們的名字,已經被他用刻骨的恨意,一筆一劃地刻在了心底最黑暗的復仇石碑上。

現在不動,只是時機未到。他在等待,等待風頭過去,等待一個足夠隱蔽、足夠致命的機會。

報復,將如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無聲無息,卻一擊必殺。

……

安北縣,縣委書記辦公室。

窗外,久違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將縣城照得一片明亮。

困擾安北經濟命脈多時的石材運輸梗阻,隨著龍三團伙的覆滅和賈懷仁這柄“保護傘”的折斷,已然徹底疏通。

國道上,滿載著灰白色石材的重卡再次排成長龍,轟鳴著駛向遠方,揚起的塵土似乎都帶著復甦的活力。

秘書陳向華步履輕快地走進辦公室,將一份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內參通報放在江河桌上,臉上是掩不住的振奮:“江書記,剛收到的確認訊息!賈懷仁被‘雙開’,並正式移送司法機關了!這下算是鐵板釘釘,徹底清除了這個毒瘤!咱們安北,可以真正輕裝上陣了!”

江河拿起那份通報,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他的神情專注,卻平靜得有些異樣。讀完,他輕輕將檔案放下,沒有像陳向華預期的那樣露出釋然或喜悅的笑容,反而走到窗邊,默默地點燃了一支菸。

不久,公安局長夏暉也聞訊趕來,推門看見江河憑窗獨立的背影和空氣中淡淡的煙味,喜悅之情稍斂,有些疑惑地走上前:“書記,好訊息啊!賈懷仁這下是徹底完了,壓在咱們心頭最大的一塊石頭搬掉了,您怎麼……”

江河轉過身,煙霧讓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眼神卻異常清晰銳利。他彈了彈菸灰,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凝重:“夏暉,你覺得,搬掉了賈懷仁這塊石頭,前面就是一片坦途了嗎?”

夏暉一怔:“龍三抓了,賈懷仁倒了,清豐那邊至少短期內不敢再搞小動作,運輸線也通了……難道還有問題?”

“賈懷仁是倒了,但他只是前臺的角色,甚至可能只是被推出來的、不夠聰明的卒子。”江河的目光透過窗戶,似乎望向了南方那片屬於雲北的、層巒疊嶂的遠山,“真正在後面坐鎮的,是他的父親,賈成邦。我們這次,等於是當著全國的面,不僅掀了他兒子的桌子,還把他精心維護的‘家宅安寧’和‘權威面子’砸得粉碎。

以賈成邦的城府和掌控欲,你認為,他會把這口氣嚥下去?會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夏暉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後背沒來由地竄起一絲涼意。他猛地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確實過於樂觀了。打虎不死,必被虎傷。何況他們這次,打的更像是一隻虎崽,卻徹底激怒了旁邊那隻蟄伏的、更兇猛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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