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有想到,江河昏迷的72小時裡,京城的電話就沒有斷過:一般的部委就不說了,但國家安全部門、軍隊的幾個“總”、海南辦公廳……來頭一個比一個大。
掩不住,也沒人敢拖了。
市公安局新任局長陳明義反應迅猛如雷霆。
他親自掛帥,以“平安安保”保涉嫌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傷害罪立案偵查。陳明義在案情通報會上措辭嚴厲:“無論涉及到誰,無論有什麼背景,只要觸犯法律紅線,危害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公安機關必將依法嚴厲打擊,絕不姑息!”
平安保險在雲城的訓練場、辦公地點……被連根拔起,相關責任人被火速控制。
所有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平安安保完了。
風暴的核心,韓三平終於坐不住了。
他聯絡了周汀芷。
在一間私密的會客室裡,這位平日裡叱吒風雲的人物,此刻臉上也難掩焦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
他親自給周汀芷倒了杯茶,姿態放得很低。
“汀芷同志,” 韓三平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沉重和疲憊,“家門不幸,出了這麼個混賬東西……我知道他這次闖的禍太大,傷了你愛人,更傷了民心。作為父親,我……痛心疾首。”
他頓了頓,觀察著周汀芷毫無波瀾的臉色,艱難地繼續開口,“年輕人,一時衝動,走了歪路……能不能……看在他年輕不懂事的份上,也看在我們共事的情分上……給他一個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的機會?我們願意承擔一切經濟賠償,盡最大努力彌補……”
他試圖用“年輕人不懂事”和“情分”來軟化周汀芷。
言語中更有官大一級,“你瞧著辦”的倨傲。
這就是一軟一硬求著周汀芷“私了”了。
他相信,只要周汀芷鬆口,江河一個小鄉長就細胳膊擰不過大腿。而且,自己是省委常委,如此低姿態地上門求和,周汀芷不能、也不敢不給他的面子。
周汀芷端坐著,腰背挺直。
她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眼神冷得像冰湖下的水。待韓三平說完,她才緩緩抬起眼,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韓副省長,”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言語也絲毫沒有體制內常見的“圓融”:“這不是‘不懂事’,這是公然踐踏法律,是故意傷害,是黑惡行徑!您說的‘情分’,在黨紀國法面前,在人民群眾的安危面前,一文不值。
這件事,已不是個人恩怨,它關乎社會公平正義,關乎人民群眾對黨和政府的信任。該怎麼處理,自有法律公斷,組織程式。我作為黨員幹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組織,配合調查,絕不干涉司法公正。
抱歉,您的要求,我無法答應。”
她將茶杯輕輕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也徹底關上了談判的大門。
韓三平臉色瞬間灰敗。
他知道這件事對他兒子韓江來說意味著什麼:社會性死亡有時候比有形的懲罰更可怕!
周汀芷的現任秘書江秋瑩,單獨來看過江河一次。
她站在病床前,看著江河蒼白纏滿紗布的臉,輕輕用手撫了他的頭,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心疼。
“老大(指周汀芷)這次是真怒了!” 江秋瑩咬著牙,聲音低沉卻像滾雷,“她直接找了省委的盧書記!姓陸的那個王八蛋,想趁你病著來探口風,假惺惺示好,被老大指著鼻子罵得狗血淋頭!還有那個什麼LIDA。”
江秋瑩越說越氣,彷彿當時的情景就在眼前:“老大罵他們‘蛇鼠一窩’、‘沆瀣一氣’,狼狽為奸!說他們良心都被狗吃了!特別是那個姓陸的,還想狡辯,老大氣得……直接一個耳光就甩過去了!‘啪’的一聲,整個樓道都聽得見!那姓陸的捂著臉,屁都不敢放一個就滾了!老大當時就撂下狠話:‘這事沒完!有一個算一個,該負的責任,一個都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