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紅旗轎車如同暗夜中的流採,平穩地行駛在北京寬闊的長安街上。車內,丁秋紅和姚薇還沉浸在方才一路綠燈、交警肅立敬禮的震撼中,心潮難以平復。
開車的平頭哥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忽然,車內響起一陣低沉卻特殊的蜂鳴聲,並非來自車載音響,而是從他貼身口袋傳出。
他神色瞬間一凜,迅速戴上一隻微型耳塞,接通了通訊。
“領導,是我。”他的聲音下意識地壓低,腰背挺得筆直,彷彿正隔著電波向對方肅立。車內極為安靜,丁秋紅和姚薇甚至能隱約聽到耳塞裡傳出的沉穩而模糊的男聲,卻聽不清具體內容。
“是!領導!”平頭哥的回答簡短有力,帶著絕對的服從,“除了江河同志,還有兩位同行的領導,是冀南市的常務副市長丁秋紅同志和她的秘書……好的,明白!保證十分鐘內抵達!”
通話結束,平頭哥沒有絲毫猶豫,空出一隻手從副駕手套箱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紅藍爆閃警燈,抬手便吸附在車頂。沒有刺耳的警笛聲,只有那無聲旋轉的光芒,如同一道無聲的命令。
下一刻,車子彷彿瞬間被注入了靈魂,提速、變道、超車,動作行雲流水,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更讓丁秋紅和姚薇目瞪口呆的是,前方各個路口的交通訊號燈,彷彿提前得到了指令,在他們車輛接近的瞬間,全部轉為綠色,形成了一條絕對的通行通道。兩側的車流如同被摩西分開的紅海,紛紛減速避讓。每一個路口的執勤交警,無論此前在做什麼,在他們的車輛透過時,都瞬間轉身,挺胸抬頭,向著這輛沉默卻擁有無上通行權的座駕,莊嚴地立正敬禮!
姚薇的手緊緊抓著真皮座椅的邊緣,她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些肅敬的交警和紛紛讓行的車輛,感覺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她偷偷瞄了一眼前方開車的平頭哥,那平靜的側臉此刻在她眼中充滿了神秘莫測的力量。這絕非普通的司機!這更絕非一次普通的接車!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一種近乎戰慄的敬畏。
丁秋紅的震驚遠勝於姚薇,但久經官場的她,更能體會到這背後所代表的恐怖能量。能讓首都的交通系統為其一路綠燈,能讓基層交警如此標準地敬禮,這需要的不是簡單的特權,而是某種被體系內廣泛認可並絕對服從的崇高權威!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將江河與這種能量聯絡起來,卻發現根本無從想象。這個來自安南縣的副處級紀委書記,到底是什麼人?那個打電話的“領導”,又是何等通天的人物?
權力的真正形態,往往不在喧囂的會場和檔案之中,而隱藏於這些寂靜無聲卻足以讓整個系統為之讓行的細節裡。
然而,讓她們更加吃驚的事情發生了。車子根本沒有駛向邢可兒電話裡提到的任何餐飲或娛樂場所,也沒有開往任何部委大院,而是沿著長安街,穿過重重樓宇,最終減緩車速,駛向那一片全中國人民都只能在新聞聯播裡看到的、莊嚴肅穆的紅牆黃瓦建築群!
姚薇幾乎要失聲驚呼,趕緊用手捂住嘴。丁秋紅的瞳孔也驟然收縮,呼吸為之一窒!
車子最終穩穩地停在了某處戒備極其森嚴、哨兵如雕塑般挺立的入口處。這裡的空氣彷彿都凝滯著,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威嚴。
一位身著筆挺制服、肩章顯示其為軍官的警衛人員快步上前,動作標準而有力。平頭哥降下車窗,遞出一份證件。軍官接過,仔細核查,目光銳利如鷹,逐一掃過車內每一張面孔,甚至包括後排的丁秋紅和姚薇,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
核查完畢,軍官對著耳麥低聲報告了幾句,然後立正,向平頭哥回了一個軍禮,做了一個放行的手勢。沉重的電動大門緩緩開啟,車子無聲地滑入了一個姚薇和丁秋紅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如同傳奇般的地方。
直到車子駛入內部,停在一個指定的停車坪,三人下車後,依然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三位同志,請跟我來,需要履行必要的安檢程式。”一位穿著西裝、神情精幹的工作人員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面前,語氣禮貌卻不容置疑。
三人懵懂地跟著他走進一棟看起來並不起眼,但內部通道錯綜複雜的樓宇。接下來的安檢程式,其嚴格和細緻程度遠超機場。
他們被要求交出所有電子裝置,包括手機、智慧手錶。然後透過一道堪比航天級別的安全門,再由專業的安檢人員用手持探測器進行全身掃描,甚至連皮鞋都需要脫下過X光機。工作人員仔細核對他們的身份證件,每一個問題都清晰而目的明確,整個過程安靜、高效,卻帶著巨大的壓迫感。
姚薇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動作都有些僵硬,全程不敢多說一個字。
丁秋紅畢竟是副廳級幹部,見過不少場面,勉強能保持鎮定,配合著檢查,但內心的驚濤駭浪絲毫未減。她無數次在內心吶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怎麼會來到這裡?!
江河相對最為平靜,但他緊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頭,也顯示他內心的極度詫異和不解。
但他有種預感,應該是和可兒的爸爸邢勇有關。
所有程式履行完畢,他們的私人物品被妥善寄存。那位工作人員臉上才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三位請稍坐片刻,大領導一會兒要見你們。”
這句話如同一個驚雷,在三人心頭炸響!
領導?見我們?
丁秋紅和姚薇腦子裡一片空白。尤其是丁秋紅,她原本進京是為了“跑部前進”,拜訪一些能影響高鐵專案的司局級幹部,就已經覺得是辦了大事。可現在,她竟然莫名其妙地進入了紅牆之內,即將面見一位能被如此稱呼的“領導”?
這巨大的反差和突如其來的巔峰際遇,讓她感覺像是在做夢,一個光怪陸離、完全超乎想象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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