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掠過屋簷下晾曬的辣椒串,掠過窗臺上雙胞胎的玻璃彈珠,最後落在廚房裡劉英忙碌的背影上。
“這日子,真不錯。”
顧明澤靠在門框上,看著父親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忽然覺得這些天的熬累都值了。
車間裡的圖紙還在桌上攤著,蘇聯專家的會議紀要還沒整理。
但此刻聽著院子裡的笑聲,他只想把這溫暖的時光,過得再慢些。
五月的陽光透過紗窗,在客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晚青將最後一件襯衫塞進竹編提籃時,聽見廚房傳來劉英剁肉餡的咚咚聲。
她攏了攏鬢角的碎髮,踩著布鞋走出房間,看見顧母正坐在小板凳上摘豆角,搪瓷盆裡的水珠順著翠綠的豆莢滾落在水泥地上。
“娘,我去廠裡了。”
林晚青站在廚房門口說。
灶臺上的鋁鍋裡飄出米粥的香氣,混著煤球燃燒的味道,是這個年代特有的煙火氣。
顧母抬起頭,笑著問道:“晚飯回來吃嗎?”
“得看廠裡的事忙到幾點,要是太晚你們就不用等我。”
顧母嗯了一聲,又低下頭去摘豆角。
腳踏車鈴在巷口清脆地響了兩聲。
林晚青推著那輛半舊的永久牌腳踏車走出來,車筐裡放著藍色公文包,裡面裝著服裝廠的生產報表。
衚衕裡的槐花開得正盛,白生生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
經過衚衕口時,正好遇上買菜回來的張大媽。
“晚青,這是又去忙生意啊?”
張大媽揚著嗓子喊,手裡還提著一個滿滿當當地菜籃子。
“是啊張大媽,廠裡還有事等著處理呢。”
林晚青腳下稍一用力,腳踏車便滑了出去。
張大媽的身影漸漸縮成一個小點,被衚衕深處的灰牆吞沒。
服裝廠裡的縫紉機聲像潮水般湧來。
裁剪車間裡,王師傅舉著粉餅在布料上畫樣,剪刀開合間落下簌簌的布屑。
沒有打擾眾人工作,她轉身離開徑直走向辦公室。
推開門時,助理小陳正趴在桌上翻看著一沓資料,見她進來慌忙站起來。
“林廠長,蘇副廠長昨天從粵省發來電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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