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林晚青接過茶杯，看見窗外的雪已經小了些。
光禿禿的樹枝上積著厚厚的雪，像極了水墨畫裡的留白。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書上看到的句子：雪一下，京市便成了北平。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下雪天她還很有興頭地踩著雪去北海公園，看白塔在雪霧裡若隱若現。
如今十幾年過去，衚衕還在，雪還在下，只是身邊的人已經不再跟之前那樣少了。
“晚青，你畫的這衣服真好看。”
劉英湊過來看：“這衣裳要是做出來，準保好賣。”
林晚青笑了笑，拿起筆繼續畫：“到時候，選個款式，先給你留一件。”
書房裡的收音機還在響，播放著歌曲，旋律混著窗外的落雪聲，在暖融融的屋子裡慢慢流淌。
顧母在廚房和客廳間來回走動，鐵鍋裡的排骨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顧父的咳嗽聲、電視裡的戲曲聲、遠處傳來的腳踏車鈴聲……
這些聲音揉在一起，成了這個初雪日最溫暖的底色。
林晚青放下筆，看著窗臺上那盆仙人掌。
去年從南方帶回來的，沒想到在北方也活了下來。
此刻頂著點雪花，倒顯出幾分倔強的生機。
她想起顧明澤出門時的背影，想起女兒抱著相機雀躍的樣子。
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雪還在下，但屋裡的爐火正旺，把每個人的臉頰都烤得紅撲撲的。
五點半的鐘聲剛敲過，機械廠的鐵皮大門就吱呀作響地打開了。
顧明澤夾在下班的人流裡往外走，公文包被他緊緊摟在懷裡。
北風捲著雪沫子往人領子裡鑽，他把圍巾又緊了緊。
看見校門口那排光禿禿的白楊樹時，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九歲的顧景睿和林景軒正揹著書包往街角張望，兩個小小的身影裹在同款的軍綠色棉衣裡，像兩隻圓滾滾的棉桃。
“爸！”
顧景睿先看見了他，拽著弟弟的手就往這邊跑，棉鞋踩在冰面上打了個趔趄。
“慢點跑。”
顧明澤蹲下身接住撲過來的孩子，冰涼的小臉蛋在他手心裡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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