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的背影,顧母感慨道:“這孩子,總算是熬出頭了。”
顧父也點點頭:“還是要多讀書才行,回頭打電話的時候得好好跟家裡說說這事兒。”
此時的顧父坐在藤椅上,手裡捏著一把蒲扇,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思緒卻飄回了幾十年前。
那時的他,還是個半大孩子,在富貴人家的少爺身邊當小廝。
少爺每日要讀書習字,他就站在一旁伺候。
偶爾能趁著少爺休息的間隙,偷偷瞧幾眼桌上的書本。
那些彎彎曲曲的文字,在他眼裡就像神奇的密碼,能拼湊出他從未見過的世界。
或許是少爺看到了他眼中的期待,有空閒的時候會教他識字。
也是從那時起,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有文化和沒文化的差距。
少爺能隨口吟出詩詞,能看懂遠方寄來的書信,而好多村裡人,連自己的名字都認不全。
後來,他成了家,有了幾個孩子。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常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家裡的活兒也多得幹不完。
可無論生活多苦多累,他都沒動過讓孩子輟學的念頭。
白天,他和妻子在地裡刨食。
晚上,哪怕油燈的火苗只有黃豆大小,他也會督促孩子們坐在桌前,教他們識字。
孩子到了上學的年齡,他就送他們去上學。
那時候,他的想法很簡單,不求孩子們能讀出多大的成績。
只要能識些字、明些理,不當睜眼瞎,將來在社會上能少走些彎路就行。
“爹,您在想什麼呢?”
一聲溫和的詢問將顧父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轉過頭,看到小兒子顧明澤穿著一身藍色的工裝,手裡提著一個皮包走了進來。
顧明澤是機械廠的副總工程師,有時候下班都要比別人晚些。
“沒什麼,就是想起了你小時候讀書的事兒。”
顧父放下蒲扇,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當時讓你們去讀書,只想著讓你們認識幾個字就行。”
“哪曾想啊,你這孩子竟是個讀書的好苗子。”
“不僅從小學一路讀到高中,最後還考上了大學,留在了京市工作,成了家,穩穩地紮下了根。”
顧明澤笑了笑,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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