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十九個小時的車程,哪怕有臥鋪能躺著歇口氣,也熬得她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媽,到了嗎?”
女兒顧景瑤從對面鋪位探出頭,梳得整齊的馬尾辮有些散亂,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
十八歲的姑娘正是愛美的年紀,此時她特意換上了林晚青給她買的碎花連衣裙。
此刻裙襬皺巴巴地裹在腿上,卻依舊難掩青春的鮮活。
林晚青伸手幫女兒理了理額前的碎髮,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到了,趕緊把外套穿上,夜裡風涼。”
她自己也隨手拿起搭在鋪位欄杆上的卡其布外套。
這還是去年顧明澤去上海出差時給她買的,料子挺括,穿了快一年依舊顯精神。
同行的桑寧也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老闆,我先去把行李拿下來。”
桑寧說著就彎腰去拖放在床底的大行李箱。
火車站的站臺比京市的要熱鬧些。
哪怕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依舊能看到不少揹著包袱、提著網兜的人,操著南腔北調的口音四處張望。
林晚青深吸了口氣。
空氣中除了火車頭的煤煙味,還夾雜著一股陌生的花香,和京市春天裡的楊絮味兒截然不同。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手提包,包裡裝著身份證、介紹信和這次出差的經費,每一樣都得小心保管。
“蘇廠長!這裡!”
不遠處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林晚青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藍色工裝服的中年男人正揮著手朝她們走來。
男人臉上帶著憨厚的笑,走到近前就熱情地伸出手:“蘇廠長,你們可到了!”
“坐了這麼久的車,肯定累壞了,車已經安排好了,咱們現在就過去。”
這是蘇知航提前安排好的。
此時,蘇知航正握著老陳的手連聲道謝:“真是麻煩你了,這麼晚還讓你跑一趟。”
“不麻煩不麻煩,老闆特意交代的,一定要把你們安全接到酒店。”
老陳說著就指揮兩個師傅幫忙搬行李。
顧景瑤想自己提小行李箱,卻被師傅一把接了過去:“小姑娘別累著,交給我們就行。”
出了火車站,外面停著幾輛綠色的麵包車,車身上印著 “廣市外貿運輸” 的字樣。
林晚青帶著蘇知航、顧景瑤和桑寧上了前面一輛車,老陳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頭跟她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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