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的衣服舊的新的都有,後面幾個小一點的基本都穿過哥哥的舊衣服。
畢竟,這是一個“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的時代,他們家也不能太特立獨行了。
知青下鄉的浪潮,猶如一股洶湧澎湃、勢不可擋的洪流,無情地衝擊著每一個家庭。
林晚青家斜對面的大雜院,就像是這股洪流中的一個小小的漩渦,被捲入其中,無法倖免。
傍晚時分,暮色早早地籠罩了大雜院。
灶屋的煙囪裡,本該升起裊裊炊煙,可今天,爭吵聲卻打破了這份尋常。
趙大娘坐在自家門檻上,藉著屋裡昏黃的燈光,縫補著一件舊棉襖。
聽到吵鬧聲,她放下手中的活計,走到院門口抬眼望去。
遠遠就聽到斜對面的大雜院裡,有一戶人家正吵得不可開交。
這爭吵聲越來越大,引得不少街坊鄰居都紛紛聚攏到了大雜院的門口,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喜歡八卦的趙大娘抬腳就往被眾人圍住的大雜院門口走去。
走到大雜院門口,趙大娘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那名膘肥體壯的中年婦女。
只見她雙手叉腰,肥胖的身子氣得直抖,滿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爆裂開來一樣。
此時,她正扯著嗓子對著對面的中年男子大聲喊道:“老二,你給我說清楚,憑什麼就該我家小虎去下鄉?你們家二壯怎麼不去?”
而與她對峙的中年男子同樣氣得不輕。
他的鬍子都被氣得直顫,手裡緊緊握著一根旱菸袋,不停地用它敲打著牆面,發出“砰砰”的響聲。
他憤怒地反駁道:“大嫂,你這是什麼話!我家二壯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這下鄉的指標,是街道辦定的,又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憤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婦人一聽,更加氣憤了,向前跨了一步,手指幾乎戳到男人的鼻尖上。
“哼,身體不好?”她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充滿了嘲諷和鄙夷,“我看就是你不想讓孩子去受苦,所以才找了這麼個蹩腳的藉口罷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街道辦在確定每家的下鄉名額之前,都會先來摸底調查。要不是兩個老傢伙偏心,在街道辦那裡說了好話,街道辦怎麼可能會直接定下我家虎子去下鄉!”
“今天要是不說清楚,這事沒完!”
婦人越說越激動,她的唾沫星子像雨點一樣四處飛濺。
在這寒冷的空氣中,那些唾沫星子瞬間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
男人的媳婦原本一直站在一旁默默流淚,聽到婦人如此蠻不講理地指責,終於忍不住衝了出來。
“大嫂,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二壯真的有病,醫院的證明都在這兒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這婦人面前晃了晃。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那中年婦人竟然連看都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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