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管怎樣,他們自己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地聚在一起,對於她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家族大了,人多了,有自己的小心思很正常。
畢竟,像顧三嫂鄭玉萍這樣的人在顧家那是少數的。
好在他們沒有長時間在老家居住,顧三嫂縱然有什麼想法,多半也沒什麼辦法往他們身上使。
顧明澤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別想太多,有我在。”
林晚青靠在丈夫的肩上,感受著他的溫暖,心裡漸漸平靜下來。
北風捲著細雪掠過,將 1973 年的春節吹得愈發近了。
鄭玉萍裹緊打著補丁的藍布棉襖,站在顧家院子裡望著正在忙碌的幾個妯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鄭玉萍沒有達成自己的目的,心裡自認是有些不痛快。
可是她又不敢舞到林晚青面前來蹦躂。
於是,她只能選擇黑著臉,對周圍的人不理不睬,以此來宣洩內心的不滿情緒。
然而,沒多久她便發現,整個顧家沒有一個人去理會她的不痛快。
大家依舊各司其職,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完全沒有把她的情緒當回事。
眼看著就是除夕了,大家都歡歡喜喜地在為過年做準備,誰有那個空閒時間去理會她啊。所以,鄭玉萍生了半天的氣,把自己氣得半死也沒一個人理會她。
發現這樣的狀況,鄭玉萍更氣了。
鄭玉萍的大女兒,已經滿十六歲快要十七歲的顧曉梅正拎著一桶水走過來。
看到自己娘那難看的臉色,心中不禁一緊,手一鬆,水桶便從她手中滑落了下去。
水桶重重地撞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濺起的冰水四處飛濺,有一些甚至濺到了顧曉梅破舊的棉鞋上,洇出了深色的痕跡。
鄭玉萍見狀,頓時火冒三丈,她怒不可遏地抄起晾衣杆,狠狠地朝著顧曉梅抽去,嘴裡還不停地罵道:“廢物!連桶水都拎不好!天天白吃飯,半點用處沒有!”
顧曉梅被母親突如其來的打罵嚇了一跳,她本能地縮起肩膀,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她只敢默默地哭泣,不敢有絲毫的反抗。
站在一旁顧家三房的二女兒顧曉蘭和三女兒顧曉竹,被這一幕嚇得臉色蒼白。
兩人躲在牆根處,身體緊緊貼著斑駁的磚牆,凍得發紅的手指死死地摳住牆面,彷彿這樣可以讓她們感到安全一些。
顯然,鄭玉萍這是把氣撒在了女兒身上。
廚房的竹簾突然掀起來,顧母端著簸箕的手頓了頓。
老太太鬢角的白髮被風掀起,渾濁的眼睛盯著院子裡的鬧劇。
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將簸箕裡的草木灰倒進牆角的竹筐。
廚房灶臺上,鐵鍋正咕嘟咕嘟燉著紅燒肉,香氣混著柴火味漫出來,卻衝不散空氣中凝滯的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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