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年紀上才三十四歲,但林晚青的心態上頗有一種閱盡千帆的滄桑之感。
恍惚間,有一種自己已經老了的感覺。
想到這裡,林晚青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將這不切實際的想法趕出腦海。
京大的朱漆校門在晨光中格外莊重,門楣上的鎏金大字閃著溫潤的光。
顧景暉深吸一口氣,邁著沉穩的步伐率先跨進了學校的大門。
走進校門,迎面是灰磚灰瓦的教學樓,飛簷斗拱間爬滿了墨綠色的爬山虎。
青磚鋪就的甬道兩側,百年古樹遮天蔽日,樹影婆娑間,能看見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書本匆匆走過。
“這棟樓是圖書館吧?看著就氣派。”
顧景文指著前方三層高的建築說道。
牆根下零星開著野菊花,在秋風裡輕輕搖曳。
再往前走,荷塘裡殘荷低垂,水面倒映著灰瓦白牆的宿舍樓,偶爾有紅鯉魚躍出水面,驚碎一池倒影。
新生報到處設在進校門處不遠的空地上,白石灰刷的牆上貼著大紅標語。
顧景暉攥著錄取通知書的手指微微發顫,在一個男生的指引下站到了填寫報到資料的隊伍後面。
林晚青看著兒子排隊填表的背影,突然想起十四年前那個夜晚,襁褓中的小嬰兒攥著她的食指不肯鬆開。
時光流轉,當年的小嬰兒如今已經長成能獨當一面的少年。
“爸,媽,我填好了。”
顧景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年輕人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溼,卻難掩眼中的興奮。
穿藍色工裝的學長熱情地介紹:“宿舍樓在梧桐巷盡頭,食堂往右拐,教學樓在……”
“我先帶你們去宿舍把東西放下吧。”
他的聲音漸漸被風吹散,一家人跟隨著他浩浩蕩蕩地朝著宿舍樓走去。
很快,顧景暉的宿舍樓到了。
梧桐巷盡頭的宿舍樓泛著青灰色的冷光,牆面上爬滿了深褐色的爬山虎藤,斑駁的葉片在秋風裡簌簌作響。
五層樓高的建築帶著那個時代特有的簡潔風格。
外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嵌著一扇墨綠色的木窗,窗框下方殘留著往屆學生用粉筆塗鴉的痕跡。
樓體右側立著生了鏽的鐵牌,“男生宿舍三號樓” 幾個紅字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不清。
顧明澤仰頭數著樓層,皮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細碎聲響。
“三樓好,不高不低,冬天暖氣上得來,夏天通風也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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