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濤一人發了一點吃的，然後將行李放好催促大家上車。
兩輛牛車晃晃悠悠駛出縣城時，日頭已西斜。
行至榆樹大隊地界時，暮色已給遠處的山巒鍍上金邊。
村口大槐樹上的鳥撲稜著翅膀歸巢，家家戶戶屋頂升起裊裊炊煙，柴火燃燒的香氣混著炒菜的聲響，瞬間勾得人胃裡直翻騰。
顧明澤望著熟悉的土坯房，喉嚨突然發緊。
離家這些年，唯有此刻，才真切感受到 “回家” 二字的分量。
剛進院子，三個嫂子繫著圍裙就迎了出來。
大嫂的鬢角沾著麵粉，三嫂手裡還攥著擀麵杖，四嫂端著剛出鍋的蒸饅頭，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眾人的笑臉。
“快進屋！飯菜都備好了！”
大嫂扯著嗓子喊，堂屋裡兩張八仙桌早已擺滿。
紅燒肉油亮的光澤在煤油燈下泛著誘人的光。
酸菜燉粉條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勾得孩子們直咽口水。
“都坐都坐！”
顧明海搬來長凳招呼大家坐下。
顧景暉懂事地先給爺爺奶奶盛飯，顧景珩則盯著盤子裡的炸河蝦挪不開眼，顧景瑤偷偷把剝好的蝦仁放進弟弟林景安碗裡。
最小的雙胞胎坐在特製的高腳凳上，手裡舉著玉米麵饅頭啃得滿臉都是渣子。
酒過三巡，顧父端著粗瓷碗站起來，聲音微微發顫：“這些年，咱們一家子聚少離多……”
話沒說完，顧母已經掏出手帕抹眼淚。
顧明濤見狀連忙轉移話題道：“爹，說這些幹啥！來，咱們碰個碗！祝咱顧家以後年年都像今兒這麼熱鬧！”
“碰碗！碰碗！”
孩子們跟著歡呼，瓷碗相撞的清脆聲響徹小院，驚飛了屋簷下的麻雀。
月光悄悄爬上窗欞時，堂屋裡依舊飄出陣陣笑聲，混著晚風，飄向遠處星光閃爍的田野。
顧明澤和顧明洋在家裡都只有一間屋子，如今孩子多了，肯定是住不下的。
不過顧四哥那邊的新房子還算寬敞，把侄子侄女們安排過去跟四房的幾個孩子一起睡，還是能安排下來的。
畢竟，這時候農村的房子裡，盤的炕都不小。
就顧明澤和林晚青夫妻倆帶著最小的雙胞胎兒子住一個屋，那空間是綽綽有餘的。
等兩個孩子睡下，顧明澤和林晚青一起清點了一下家裡的錢財。
顧明澤自七一年與王江海恢復物資交易以後，就一直沒斷過生意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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