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青往院子裡望去,目光掠過晾衣繩上掛滿的臘肉。
她忽然想起景珩小時候總愛偷扯臘豬耳吃,被明澤追著打屁股的模樣。
那時候他才到自己腰際,如今已是十六歲的少年了。
顧父蹲在石榴樹下,正用鐵絲捆紮撿來的枯樹枝。
他咳嗽著直起腰,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要不讓老五再去個電話?問問軍校那邊到底咋說。”
“再等等吧。”
林晚青將手裡添好水的熱水壺放下,說道:“阿澤說封閉訓練不讓外人打擾,咱們也儘量別給孩子添亂。”
她轉身往廚房走,棉鞋踩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灶臺上的鐵鍋冒著熱氣,裡面煮著給孩子們做點心的甜酒,酒香混著紅糖的甜膩漫了滿室。
客廳裡的八仙桌上攤著作業本,顧景瑤把橡皮屑吹到地上,筆尖在本子上頓了頓。
“睿睿,‘恭賀新禧’的‘禧’字別少寫一橫。”
她身旁林景安正在專注地畫著畫,顧景睿也在認真地寫著字,鉛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最小的林景軒正用蠟筆給年畫娃娃塗紅臉蛋,蠟屑掉在藍布椅墊上,像撒了把碎星星。
忽然推門的聲響從院門口傳來。
林晚青從廚房出來往外面走去,腳剛跨出客廳的門檻就頓住了 。
一個穿著草綠色棉軍裝的身影立在青磚地上,軍帽簷壓得很低,露出的下頜線比離家時硬朗了許多,帆布行李袋斜挎在肩上,帶子勒出鎖骨的形狀。
鞋子上沾著泥雪,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那身影抬手摘掉軍帽,露出被風吹得發紅的耳朵,額前的碎髮沾著白霜,眼尾的弧度還是她熟悉的模樣,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英氣。
“媽,我回來了。”
少年的聲音帶著一點的沙啞,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晚青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一時間,林晚青愣在了原地。
“媽?”
顧景珩的聲音再次響起,林晚青這才回過神來,幾步衝過去攥住兒子的胳膊,指腹觸到他袖口磨出的毛邊,還有裡面結實的肌肉線條。
“珩珩?”
她聲音發顫,指尖撫過他臉頰,那裡的皮膚糙了許多,帶著戶外的寒氣。
“你回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顧景珩咧嘴笑時,右邊嘴角的酒窩還在,只是被曬得發黑的皮膚襯得不太明顯。
“剛考完試就趕回來了,想給你們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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