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濫殺無辜?”施琅像是聽到了極其荒謬的笑話,表情誇張地挑眉,語氣卻冰冷刺骨,“我殺誰了?”
秦無恙的聲音陡然拔高:“欒叔!還有和平路那237人!”
林地間出現短暫的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施琅驀然發笑,攤開雙手,神情無辜得近乎殘忍,“無恙,六年沒見,你怎麼還和學生時代一樣那麼純粹?”
他語速加快,眉峰頓沉,肅聲開口:
“欒叔不是我們殺的,是那個魔族殺的,我們只是告訴那個魔族,欒叔是一個退休方外人以及他平常回家的路線而已。
“至於和平路那237人……就更與我們無關,張嶽才是兇手。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只是把衍力炸彈擺在他面前,如何選擇完全是他的自由。
“是他自己選擇帶走炸彈,也是他自己選擇要去和平路暴亂,你現在把這鍋甩到我們這裡來?
“怎麼……有人用刀殺了人,是賣刀人的錯?
“這神州大陸如此不堪,是我們袖手人的錯?!”
施琅說這話時,毫無半點迫不得已的無奈。
振振有詞,理直氣壯。
這讓秦無恙內心頗受震動。
曾經那麼溫和謙遜的一個人,怎麼會淪落成這樣?
在學院時,老師口中“別人班的孩子”,大多時候都不是秦無恙,而是施琅。
因為二人同樣優秀,但秦無恙太寡言難相處,施琅則平易近人的多。
此刻他卻對殘害了數百條生命沒有絲毫悔過和羞愧。
就算殺人者確實都不是袖手人成員,但無論怎麼算,袖手人都是不可否認的幫兇。
是幕後推手。
他們在利用人性之惡,將其放大,造成更大的危害。
這也正是秦無恙在江連市守真局審問室裡發那麼大脾氣的主要原因。
物必先腐也,而後蟲生之。
人必先疑也,而後讒入之。
打擊外敵可以同仇敵愾,但內部腐朽才是最難解決的頑疾。
秦無恙微微吸了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表情恢復之前的漠然,再次發問。
這次,他的目光和嗓音都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
“那……安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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