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響起，秦無恙握著手機，在書房裡靜立了片刻。
窗外陽光正好，落在院裡光禿禿的珙桐樹枝上，卻照不進他深邃的眼眸。
該來的，總會來。
他下樓，對上一樓大廳裡馮漾和雙柳姐妹欲言又止的目光，只是平靜地點點頭：
“我回家一趟。”
半小時後，秦無恙推開家門，熟悉的飯菜香依舊，別墅裡卻裹挾著一股不同尋常的低氣壓，就連小白搖尾巴都沒那麼起勁。
父親秦澈坐在客廳沙發上，腰板挺直，面色沉鬱如窗外冬日的積雲，手裡夾著一支菸，菸灰積了長長一截卻忘了吸。
母親張婭芳正從廚房端出一盤洗好的水果，眼圈是紅的，明顯剛剛哭過，看到秦無恙進來，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下彎去。
“爸，媽。”
秦無恙換上拖鞋，語氣如常地打招呼。
張婭芳放下果盤，下意識就要往廚房走，想用忙碌掩蓋內心的慌亂。
“餓不餓？我給你盛碗湯……”
“還喝什麼湯！”秦澈猛地將煙摁滅在菸灰缸裡，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怒意，“你給我過來坐下！”
秦無恙走過去，在側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腰背自然挺直，目光平和地看著父親。
“說！守真院那個公告，是不是真的？”秦澈盯著兒子，眼神銳利，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或者被迫的痕跡。
“是真的。”秦無恙回答得沒有半分猶豫。
“胡鬧！”秦澈一掌拍在沙發扶手上，實木框架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啊！二十五歲化一，你了不起了？覺得天下之大無處不可去了？那地方是你能碰的嗎？！”
言語用詞和語氣，與張元正如出一轍。
張婭芳急忙坐過來，拉住丈夫的胳膊，聲音帶著哀切的哭腔：
“你好好說，別嚇著他……無恙，你跟媽說，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案子太棘手了？
“沒事的，沒事的，要不……要不我們一家人出去旅遊吧？去找個暖和的地方散散心，好不好？你看你，總是睡不好，臉色也不好……”
她伸出手，想摸摸兒子的臉，指尖卻在微微顫抖。
秦無恙握住母親冰涼的手，輕輕包裹在掌心，聲音放緩了些，柔聲道：
“媽，我很好，你總說我一副睡不好沒精神的樣子，”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母親盈滿淚水的眼睛，“如果我能闖過不二法門，以後天天都能睡個安穩覺。”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刺破了張婭芳強撐的鎮定。
“可是……你會死的呀……”
眼淚奪眶而出，她反手死死抓住兒子的手，彷彿一鬆開他就會立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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