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曹朔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充滿了無盡的澀然,“你以為,我不去賺錢,你媽就不會死了嗎?”
曹錯一怔,怒火被這突兀的問題打斷,下意識反問:
“什麼意思?”
“你媽的死因是什麼,你還記得嗎?”
曹朔的目光彷彿穿透時間,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
曹錯眼神一暗,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
“心肌性擴張晚期,生了我之後得不到休息,太操勞,病情越來越重,最終……惡化。”
說到最後,他眼中的恨意更甚,全身肌肉緊繃。
曹朔卻緩緩地搖了搖頭,堅定道:
“你錯了。”
曹錯瞳孔微縮,臉上寫滿了不解與質疑。
曹朔深吸一口氣,好似要積蓄足夠的力量才能揭開這塵封的真相:
“你媽在生你之前……就已經確診了這個病。我不想要孩子,並不僅僅是為了我當時那剛起步的生意。
“更重要的原因是,她這個病根本不適合懷孕生子,風險極大……
“我想的是先賺到足夠的錢,找到最好的醫生給她治好病,或者至少穩定住病情,之後再考慮要孩子的事情……”
說到這,曹朔眼裡已經帶上了淚光,聲音充滿難以言喻的痛楚:
“是她……她太想當一個母親了,她擔心自己的病治不好,怕到死都沒能留下一個我們的孩子……所以才瞞著我,弄破了避孕套,懷上了你。
“生孩子……難道不應該是兩夫妻共同商議、心甘情願的決定嗎?
“她騙了我……但我當時生氣,不是因為她的欺瞞,而是氣她不顧自己的身體,不顧可能到來的嚴重後果,硬要去冒險……
“我氣不過,才跟她慪氣,搬去了公司住。”
曹朔的目光牢牢鎖住曹錯,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理解:
“站在我的角度,你作為一個丈夫,在完全不願意、甚至認為極度危險的情況下,被強加了一個父親的身份和責任……你覺得,你那時候能是什麼樣?又應該是什麼樣?”
曹錯徹底沉默了。
他臉上的暴怒和恨意漸漸退去,變成巨大的茫然和混亂。
多年來堅信不疑的真相被動搖,支撐他所有怨恨的基石出現了裂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第一次真正去思考父親話語中那個“丈夫”的視角。
聽完這個解釋,曹錯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轉變,再次開口道:
“那你就那麼狠心一點都不管……任由我媽帶病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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