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星,蘇倫比南島西側海岸。
夜色如墨,浸染著這片剛剛經歷浩劫的土地。
海風呼嘯,帶著刺骨的寒意與尚未散盡的硫磺氣息,從島嶼中心那能量躁動的方向席捲而來,掠過裸露的岩層與破碎的冰原。
最終撲打在陡峭的海岸懸崖上,發出嗚咽般的悲鳴。
秦無恙獨自立於崖邊一處凸起的黑色礁石之上。
他身上那套深色守真院作戰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衣襬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腳下,是依舊洶湧澎湃的墨黑色海浪。
那場由星髓礦脈異動引發的曠世地震與超級海嘯雖已過去數日,但大洋的憤怒遠未平息。
海浪不再是毀滅性的數百米高牆,卻依舊狂暴,一次次兇狠地撞擊著下方的峭壁,炸開無數慘白的泡沫,發出沉悶如巨獸喘息般的轟鳴。
潮溼的水汽混著寒意撲面,打溼了他的額髮與肩章。
秦無恙的目光越過了翻騰的海面,投向茫茫無垠的黑暗深處。
那個方向,跨越這浩瀚無邊的天牝洋,數千公里之外,便是神州大陸漫長的東部海岸線。
他好似能穿透時空的阻隔,看到那片故土。
深邃的眼眸中,慣有的憂鬱沉澱在瞳孔最深處。
這憂鬱不僅僅源自眼前這片滿目瘡痍的異域戰場,更纏繞著更遙遠更沉重的某種東西。
他離開神州……已經太久了。
久到記憶中靖臺的杏花煙雨、北地的朔風烈雪,都漸漸染上了一層不真切的朦朧。
可胸腔裡那顆心,卻時刻被一根無形的線牽扯著,線的另一端,牢牢系在那片名為華夏的土地上。
此刻眸中那一抹揮之不去的惆悵,究竟是對故土炊煙、舊時街巷的深切思念,還是對即將到來可能決定國運甚至衍星未來的那場擂臺對決的沉重考量?
或許,二者皆有,早已纏繞難分。
“在靖臺看滄溟洋沒看夠,跑到這麼大老遠來看天牝洋?”
一個沉穩中又異常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穿透了風嘯與浪吼,清晰傳入秦無恙耳中。
秦無恙沒有回頭便知道,這是舅舅來了。
滄溟洋,是橫亙於神州大陸南部與奧雷西亞西部之間的廣闊水域。
雖不及眼前這天牝洋浩瀚無垠,也是衍星第二大洋,波濤之間,同樣承載過無數航行與征戰。
曾經在淮域和烈域的臨海懸崖上,他亦曾這般獨自眺望滄溟洋的日落月升。
那時的心境與此刻……竟有幾分恍惚的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我在等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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