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恙沒有碰茶杯。
他坐得筆直,目光平靜地迎向向清道長,開門見山:
“道長,我想請您起一卦。”
“哦?”向清道長眉梢微揚,似乎有些意外,“所問何事?”
秦無恙偏頭看了眼李忘機,李忘機會意,還顯得有些訝異。
按常理說,卜卦是私密之事,確實不適合有外人在場。
但李忘機對於秦無恙可不是什麼外人。
而秦無恙卻依然給了眼神,就是不適合李忘機聽的意思。
什麼事,這麼嚴重嗎?
李忘機也沒在意,行禮後便去了觀外。
待李忘機走後,秦無恙才用凝重的語氣道:
“問『袖手人』潛伏在我守真院總院高層之中,那個至今未能揪出的內鬼,究竟是誰。”
話音落下,小院裡的空氣驟然凝固了一瞬。
山風吹過,古松枝葉沙沙作響,更襯得此刻的寂靜有些逼人。
向清道長臉上的溫和笑意淡去了幾分,變得深沉且凝重。
他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
“此事……你舅舅早已私下託我起卦推算過。”向清道長緩緩說道,眉頭微微蹙起,“不瞞你說,貧道我自己,這些年來也因心中不安,私下為此事起過不止一次卦。”
他抬起眼,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那些卦象。
“可是……甚為奇怪。”向清道長眉眼中顯得有些不解與困惑。
“『袖手人』好似有遮蔽天機之能,每次起卦,卦象皆是混沌不明,迷霧重重,難窺其核心。
“指向模糊,偶有靈光一現,卻又迅速被更深的混亂遮蔽,貧道鑽研易理數十載,這般情形……實屬罕見,或許還是貧道修為不精。”
向清道長看向秦無恙,無奈地搖了搖頭:
“非是貧道推諉,實在是力有未逮,天機被擾,強行推算,恐反受其咎,亦難有確鑿結果。”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且與秦無恙之前瞭解的情況相符。
內鬼之事困擾守真院多年,若真能輕易算出,也不會拖延至今。
然而,秦無恙的臉上卻沒有露出失望或意外的神色。
他依舊平靜地看著向清道長,甚至嘴角還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瞭然於胸的冰冷。
“道長所言極是,天機被擾,強行推算確實困難。”秦無恙語速不急不緩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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