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必要之惡?
還是這根本就是施琅為了取信於『袖手人』而主動或被迫犯下的罪行?
抑或……這整個臥底故事,本身就是一個建立在部分真實基礎上,更加精巧的謊言?
秦無恙腦中思緒飛轉,同時雙眼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死死鎖定施琅的每一個眼神波動,每一絲面部肌肉的牽動,每一次呼吸的韻律……
他需要更多細節,更多無法偽造,屬於真相的碎片。
他沒有開口追問,只是沉默地盯著施琅,施加著無形的壓力,靜等下文。
此刻,說得越多,可能錯得越多。
他需要施琅自己,將這個故事講完整,講出邏輯,講出那些只有當事人才可能知道,無法編造的細節。
施琅似乎也明白這一點。
他將目光投向遠處林梢縫隙間漏下的破碎天空,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從遙遠的過去汲取講述的勇氣。
片刻後,施琅再次艱難開口,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好似從記憶的淤泥深處費力挖出:
“在守真院成立之後沒多久……普通人和方外人的矛盾,其實比明面上看到的要激烈得多,也複雜得多。
“有很多人,不甘心被守真院管制,不相信那套共生共治的理念,暗地裡,各種激進思潮湧動,小團體層出不窮。
“守真院的幾位高層,包括你舅舅還有沈院長自己……都遭到過來自這些暗藏勢力的襲擊和暗殺。
“那時……沈院長就敏銳地察覺到,這些看似只是理念衝突的散亂勢力背後,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動。
“他們的目標不再僅僅是反對守真院,而是有更大的企圖……很可能,一個更加危險嚴密,目標也更極端的組織正在萌生。
“就是……『袖手人』的前身。”
說到這,施琅聲音帶上了明顯的顫抖:
“而之後沒多久,我父母就出事了,他們的案子……是沈院長親自去處理的,他後來私下裡找到了我。
“那時的我,你也記得是什麼狀態,沈院長安慰了我很久,跟我進行了一次……很長很長的談話。
“他對我講述了那些隱藏在暗處,正在蠢蠢欲動的反動勢力的嚴重性。
“他告訴我如果讓那些勢力得逞,類似我父母的慘劇,甚至更大規模的災難,會不斷上演。
“然後,他向我提出了一個請求……”
施琅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驚擾了林間的寂靜,也怕驚擾了那段塵封的往事。
“他想讓我趁此機會,打入那些人的內部,所以他偽造了案情真相,我的父母,並不是死於普通人之手……那個殺死我父母的村夫,其實是被魔族所附身。”
秦無恙靜靜地聽著,隱約猜到了接下來的發展。
沈硯提前察覺到危機,正好碰上施琅父母一事,施琅心態和情緒遭受重大打擊,他的衍力特性和頭腦都很突出,這正好是那些暗中勢力想要拉攏的完美物件。
所以沈硯提前佈局,讓施琅打入這些人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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