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勝撥出一口白氣，再次低聲提醒：“再靠近些，氣溫太低，千萬別睡著，一旦昏過去就危險了。撐過今晚，等明天封鎖線一縮，選拔就結束了。”
一名排長小聲問道：“營長，團長從一開始是不是就打算讓我們在雪地裡熬一宿？
這麼難的考核，團長組建這個精英大隊，到底圖個啥？”
孫德勝一笑：“你小子腦子轉得挺快，想知道？”
“營長，我們都想知道啊！”
“現在還不能明說，團長反覆交代，精英大隊的任務，只准告訴最終入選的人。不過我可以提前透露一點點。”
眾人立刻屏息凝神，豎耳傾聽。
只聽孫德勝緩緩開口：“將來精英大隊執行抗日任務的環境，比眼下要惡劣十倍不止。現在外面全是雪，又是夜裡最冷的時候，大家是不是已經凍得夠嗆？可我告訴你們，一旦透過選拔，將來經歷的寒冷，只會比今天更甚。我還是那句話——有堅持不住的，有怕冷怕苦的，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片刻沉默之後。
排長說道：“營長，您這話可就太看輕我們了，從咱們決定上陣打鬼子那天起，就沒把自己的這條命當回事兒。”
“不就是冷嗎？哪怕全身都凍得僵硬，只要還有一根手指能動，我也要朝鬼子捅過去！”
“咱們七營的兄弟，沒一個貪生怕死的，對不對？”
“對，對對——”
孫德勝咧嘴笑了，“他媽的，全是硬骨頭！撐住，咱們好歹還有個山洞能躲一躲，別人連這福氣都沒有，說不定天一亮，咱們就被選上了。”
……
“營長，有幾個兄弟快頂不住了，這天氣實在扛不住啊。”
董成海問：“搓過了嗎？”
陳有云答道：“搓了，手、背、胳膊、耳朵都揉過了，可還是不行，那幾個戰士眼看就要挺不住了。”
“讓他們撤去臥虎寨。”
陳有云苦笑：“營長，還是您親自下令吧！我說了，可弟兄們不肯走，他們還想咬牙挺著。”
“胡鬧！再這麼凍下去，人真會沒命的。”
董成海說完，便走向那幾名面色慘白，卻仍不肯退下的戰士。
他們嘴唇發紫，手腳冰涼，意識已經有些恍惚，蜷縮在灌木叢邊不停顫抖，卻依舊沒人願意後退一步。
陳有云說，若不是他及時察覺異常，強行把人拉出來，恐怕他們到斷氣也不會離開。
想到這兒，董成海眼眶微熱。
他走上前，挨個拍了拍這些仍在堅持的戰士的肩膀：“兄弟們，你們個個都是英雄，沒給七營丟臉。但現在，回去吧。把命留到衝鋒殺敵的路上，別白白葬送在這風雪裡。”
“有云，安排幾個人，把他們送到臥虎寨邊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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