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打了敗仗的孔捷臉色很難看。
他是個作戰勇敢、不怕犧牲、從不抱怨、紀律性強的老兵。
這次吃了大虧，0:200的戰損，簡直是一場恥辱。
總部已經發火，要將他調去餵馬。
孔捷倒不覺得當馬伕有多丟人。
吃了這麼大的敗仗，就算總部不罰他，他自己也覺得羞愧難當。
總之，孔捷心裡憋著一股屈辱。
如果不是為了向老戰友說明情況，他根本拉不下臉來見李雲龍。
兩人一碰面，李雲龍張口就罵：“孔二愣子，你他孃的這次打得什麼仗？被人摸進來了不說，聽說你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見到，就折了兩百人？打仗能這麼打的？”
孔捷苦笑道：“老李，你就別笑話我了，我心裡也不好受。要不是為了給你提個醒，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來見你。”
李雲龍神色一正。
他嘴上罵著，臉上一副嫌棄的樣子，可心裡明白得很。
他們是一個班裡爬出來的老戰友，孔捷的指揮能力並不比他差多少。
敵人以0:200的戰損偷襲了獨立團，這不是偶然。
換成他李雲龍的新一團，也未必能擋得住。
“走，路上說！”
李雲龍見孔捷已經收拾好了行裝，一把搭住他的肩，就往獨立團的方向走去。
孔捷卻站著不動，低聲說：“老李，我現在已經被處分了。我已經準備好鋪蓋，要去旅部餵馬了。有啥話，咱們現在就說清楚。旅部的命令已經下來了，我不能耽誤。以後團長這活兒我不幹了，也沒臉幹了。可餵馬，我得幹出個樣來。”
孔捷說話時語調滿是諷刺自己，望著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如今這般模樣，李雲龍心裡一陣說不出的難受。
李雲龍開口：“又不是急著去投胎，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要緊？走，咱們回獨立團，路上邊走邊聊。”
孔捷為人實在，推脫不了，只能扛著行李捲，跟著李雲龍往獨立團的方向走去。
路上，孔捷開始說起情況，語氣低沉：“老李，這次楊村的情形不太對勁。我總覺得事情不簡單。別的不說，這次來偷襲的小鬼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他們打仗的方式我從沒見過。三個人一組，槍法準得離譜，專打咱們戰士的腦袋。火力太猛了，看樣子用的都是衝鋒槍之類的自動武器。一個人掃射，能撂倒我們一大片。”
“而且，這些鬼子穿著古怪，動作快得很，打著打著人就不見了。我一個團啊！打了一場遭遇戰，居然連一個敵人都沒留下。”
李雲龍眼神里透著懷疑，他根本不信世上會有這麼強悍的敵人，“孔二愣子，你該不會是在給自己找藉口吧？”
孔捷急了，當場發誓：“我要是說一句假話，就讓我被雷劈死。”
李雲龍沉默了。
他太瞭解孔捷的性格，這人向來耿直，說一不二，更何況他這股子愣勁，不可能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