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友盯著苟霍哲,冷笑開口:“漢奸,又見面了。我還記得你,你就是那個——苟活著。”
苟霍哲苦著臉:“怎麼又是你們。”
王風接著說道:“苟隊長給孩子起名叫愛國,當初也說過自己是人在敵營,心繫家國,只是苦於沒有機會。而我今天來,就是給你這個機會。”
說起給孩子起名這件事,苟霍哲確實費過一番心思。
對大多數偽軍來說,投敵當漢奸,無非是怕死。
可當小命保住了,再回頭,心裡又難免生出幾分懊悔。
苟霍哲也是中國人,也曾在深夜獨自一人時,有過愧疚與掙扎。
但第二天醒來,面對現實,那些念頭便煙消雲散。
這是思想與現實的落差,也是許多軟弱者的通病。
哪怕心中翻江倒海,第二天依舊照舊如常,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就像苟霍哲,當年在日本人手下做事前,他也曾是國民黨的地方保安團一員,心中也藏著一腔熱血與家國夢。
日寇壓境時,苟霍哲曾在眾人面前拍著胸脯承諾,要帶著兄弟們殺敵保國。
只是,當那些被他奉若神明的中央軍,都被日軍打得節節敗退,他這個地方保安團的頭頭,自然也生不出拼命的念頭。
他從小就是如此,遇人先逞強,一旦碰上比自己更狠的角色,立刻就縮了回去,典型的欺軟怕硬。
為了活命,苟霍哲乾脆利落地投靠了日軍。
他內心並非完全麻木,投降之後,常被鄉親們背地裡痛罵,心裡也有些羞愧。
有一天,他忽然給兒子起了個名字——苟愛國。
本是一番好意,沒想到反而成了別人嘲笑的把柄。
兒子的同學、老師一有機會就拿這個名字做文章,讓苟愛國在學校裡沒少受委屈。
孩子心裡疑惑,明明爸爸很愛家人,為什麼會被別人罵作漢奸?
王風和許敬友盯著苟霍哲看了很久,他始終低頭沉默。
許敬友開口:“苟霍哲,別耍什麼花招。”
苟霍哲苦笑一聲:“八路軍兄弟放心,你們敢來我家,肯定有準備。我從來沒真心替日軍賣命,也不會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去冒險。”
王風點頭:“我相信你這話是真心的。我聽說你是個孝子,對老婆孩子也很好。”
他頓了頓又問:“只是,剛才小愛國問你‘漢奸’是什麼意思時,你為什麼不解釋?”
苟霍哲神色黯淡:“孩子還小,不該讓他揹負太多。”
“可他總會長大。”
“等他長大了再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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