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傷的一連長捂著胳膊,在硝煙中貓著腰,從土坡後方跑到了劉營長身邊。
“營長,營長!”
劉營長一回頭,彈片劃破了他的臉頰,血跡未乾,混著煙塵,整個人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一般。
他一把揪住一連長的衣領,大聲吼道:“你跑來幹什麼?沒看到鬼子已經衝鋒了嗎?還不快回去組織同志們迎敵!”
一連長喘著氣說:“營長,鬼子火力太猛了,我們根本抬不起頭,老周……他已經犧牲了。”
“別說這些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二連長是為了保衛兵工廠和醫院犧牲的,為了守住這兩個地方,就算我們警衛營拼光,也絕不能後退一步。總部的援軍會來的,我們必須頂住。”
“是……營長,王瘋子他們又回來了!”
劉營長順著一連長的目光看去,只見王風帶領突擊隊,每人扛著兩箱手榴彈,正朝警衛營方向奔來。
“胡鬧!他們十幾個人回來就是送命!你快去攔住王瘋子,讓他們立刻隨部長一起轉移。”
一連長苦笑:“營長,來不及了,他們已經過來了。我錯怪他們了,他們不是逃兵,應該是去找部長要手榴彈去了。”
說話間,王風已帶著突擊隊趕到警衛營。
此時的警衛營傷亡過半,日軍暫時停下了炮擊,正慢慢向陣地逼近。
“瘋子同志,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劉營長看著突擊隊員肩上的手榴彈箱,搖頭苦笑:“鬼子火力太強,光靠手榴彈恐怕撐不了多久。”
王風問:“劉營長,現在情況怎麼樣?”
“很不樂觀,你說得沒錯,這支日軍火力兇猛,正面硬拼,我們警衛營根本不是對手。已經損失了一半同志。”
王風開口問:“劉營長,鬼子很快就要靠上來了,你們打算怎麼應對?”
劉營長摘下軍帽,在臉上用力擦了一下,臉上的血跡印在帽子上,痕跡清楚。
他衝著黑沉沉的土地吐了口唾沫,語氣堅決地說:“我們警衛營就算拼到最後一個人,也不會讓鬼子靠近兵工廠一步。我已經決定了,等鬼子一上來,打完最後一發子彈,就直接上刺刀,和他們幹到底。”
王風皺了皺眉頭:“劉營長,正面硬拼的話,我們這點人根本不是山崎大隊的對手。小鬼子拼刺刀的確有一套,這你心裡清楚,近戰我們吃虧。”
他頓了頓,眼神里透著篤定:“我有個想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讓你的警衛營聽我安排一下?”
劉營長是個老兵,打過不少仗,生死早就不怕了。
可他從沒見過像王風這樣年輕的戰士,眼裡透出的那股子堅定勁兒,讓他心裡不自覺地信了幾分。
“行,瘋子同志,你說怎麼幹?”
王風也不繞彎子:“事情你也清楚,我們從部長那兒要來了二十四箱手榴彈,一箱三十顆,總共就是七百二十顆。加上你們警衛營現有的,差不多能湊到一千多顆。現在還活著的戰士每人能分到九到十顆。”
他語氣沉穩地說:“手榴彈分下去,每個人都要拿到。所有人準備,把手榴彈的後蓋全都提前擰開。等鬼子推進到三十步之內,全軍一分鐘內全力投擲,不用考慮結果,只管扔完。”
“記住,我們沒有炮火支援,只能靠這一次機會。所有人必須忍住,等到最後一刻再動手。”
“扔完手榴彈後,警衛營全部上刺刀,吹衝鋒號。這一戰成與敗,就看接下來這波。兵工廠和野戰醫院能不能守住,就靠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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