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牙齒打戰地回敬:“老……老李,咱倆誰也……誰也別笑誰,你你……你那模樣,像……像被霜打蔫的茄子,整……整個人都……都蔫了!”
話音剛落,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魏和尚與王風的狀態稍好些。
魏和尚身強體壯,少林寺出身,經歷過嚴寒訓練,加上李雲龍多給了他一件薄衣,雖也呼著白氣,身子卻未凍僵。
他瞧著身旁的王風神色平靜地趴著,身上不過也是一件單衣,忍不住問道:“三哥,你不冷嗎?”
王風答:“這麼冷的天,誰不冷?”
“那你怎……怎麼一點都不像冷的樣子?”
“這叫心靜自然熱。你覺得冷,它就冷;你越覺得冷,就越冷。這個時候,得自己騙自己,暖……暖和……太暖和了!老子……都嫌熱!”
魏和尚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不遠處的李雲龍聽了,嘴唇微微抖動,衝著趙剛咧嘴一笑:“這小子……鬼點子……真多,老子……這麼一想……還真……真不那麼冷了。”
冷風刺骨,人像被扔進冰窖般難受。
趴伏在土溝裡的戰士們,全身都貼著凍硬的地面,寒氣從四面八方往身體裡鑽。
這樣的天氣,誰也不想一動不動地待著,哪怕拼一場也比這樣強。
就算是死,也願意倒在衝鋒的路上。
凍得牙齒打顫的戰士們,心裡只盼著敵人早點出現。
遠處終於傳來一陣轟鳴,一輛汽車顛簸著駛來。
車頂架著兩挺歪把子機槍,緩緩向前開進。
後面還有十幾輛卡車緊跟著,但都隔著一段距離。
這明顯是敵人派出來探路的先頭車。
車廂封閉著,看不清裡面裝了什麼。
但從車輪壓出的痕跡看,載重不輕。
這一隊鬼子戒備得很,行進方式處處透著小心。
潛伏的戰士們精神一振,連冷都忘了。
李雲龍雙眼緊盯著那輛開來的汽車,心裡開始計算出手的最佳時機。
汽車順風行駛,忽然從車裡傳出日語歌聲。
聽那調子,像是在唱:朝霞之下任遙望,起伏無邊幾山河,吾人精銳軍威壯,盟邦眾庶永康寧,滿載光榮啊!
王風眉頭緊鎖,趙剛聽懂了歌詞,臉色驟變。
這是關東軍常用的軍歌,只有他們才會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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