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風喉嚨一緊,低低咳了兩聲,說道:“我們這些人平日裡說話直來直去,動不動就開罵,還是保持點距離好。免得哪天露了馬腳,被你看了笑話。”
田雨抿嘴一笑:“當兵的漢子,尤其你們這種上過戰場的,說幾句痛快話才像個樣子!剛才喝酒時那幾位團長可沒少嚷嚷,粗口不斷,倒是你,一句重話都沒聽過呢。”
“那是裝出來的。”
“咯咯咯……”
“你還笑?”
“團長還管人笑不笑啊,真有意思。”
王風搖頭笑了笑,又說了幾句閒話,便推說有軍務在身,轉身離開。
夜風拂面,他邊走邊想,這田雨必須儘快調離團部。
男人心裡的事,有時候連自己都說不清,萬一哪天心神一鬆,鐵打的心腸也軟了,那麻煩可就大了。
前世他就一直躲著情愛這兩個字,不願沾半分。
在他眼裡,真正的男子漢,該把心思放在拼殺與理想上,兒女私情不過是浮雲,隨風即散。
什麼戀愛、成家、生子,不過是凡夫俗子的尋常路罷了。
再說,團部住進個女人,團長還天天跟她談笑風生?
王風越想越覺得荒唐,忍不住苦笑出聲——弟兄們背地裡還不知怎麼編排自己呢!
“先把這些念頭壓一壓吧。”
他低聲自語,“總覺得最近要出事。”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剛與李雲龍等人結成“晉西北鐵四角”之際,遠在晉中司令部的筱冢義男,已將目光鎖定了他。
晉中與晉西北相距不遠,自從三晉失守,這片土地便落入敵手。
作為駐晉第一軍的最高指揮官,筱冢義男坐鎮中樞,在日軍嚴密的情報網下,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自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八日拂曉,省城陷落之日起,整個三晉便陷入黑暗。從那時起,筱冢義男便踏入此地,由師團長步步升至軍司令官。
淪陷初期,各地抗日力量雖不敢正面交鋒,卻仍暗流湧動,威脅不斷。直到筱冢義男雷霆出手,各路武裝接連受挫,死的死,散的散,僅存的火種被迫藏身深山。
就連晉綏軍的老閻,也只能縮在山溝裡苟延殘喘。
若非其謀士趙某極力勸阻,恐怕早已倒向敵方。
三晉曾一度風平浪靜,局勢看似盡在掌控。
可不過數載光陰,筱冢義男猛然察覺,八路軍、晉綏軍以及各地民間武裝,已在三晉大地上悄然建立了一處處穩固的據點。
日軍雖仍佔據廣袤地域,但其統治根基已然動搖,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尤以八路軍最為活躍,近來行動愈發果決,幾乎已擺出與第一軍正面抗衡的姿態。
放眼整個三晉區域,原本一百零五座縣城盡數納入日軍管轄,然而短短三個月內,先是平安縣失守,日軍在此役中元氣大傷,城池終被八路軍奪取;緊隨其後,河源縣城竟在毫無預警之下,被八路軍第386旅新三團以迅雷之勢攻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