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喊聲,連衣服都來不及穿,赤著上身衝進屋子:“團長,啥事?”
王風掃了一眼他結實的軀幹,語氣果斷:“全團主官,不論大小,馬上集合,開會。”
“得令!”
魏和尚轉身就跑。
等他離開,王風回頭,看見徐子林臉頰泛紅,便問:“不舒服?”
“沒事,風吹的。”
徐子林擺手。
王風輕笑:“鬼子這次來者不善,老黑也這麼看。估計是衝咱們來的。你剛到新三團,就碰上這檔子事兒,也算有緣。”
徐子林站得筆直,眼中閃著光:“打仗才痛快。太平日子過久了反而憋得慌。老王,你知道我為啥非要跟著你幹?就因為你總能把安穩日子攪翻天。這才佔了河源幾天?日本人立馬就來了。”
“這話說得真是讓人又氣又笑。”
王風嘴角微揚,話音未落,團部院外已陸續走進一排排身著軍裝的幹部,從連長到營長,層層列隊,將空地擠得嚴嚴實實。
大夥兒站定後交頭接耳,眼神里全是疑問。
誰也不清楚為何深夜突召全體骨幹,莫非出了緊急軍情?
可這般陣仗,上一次還是半年前的事了。
王風立於臺階之上,目光如刀掃過全場,隨即沉聲開口:“時間緊迫,沒法等天亮再議。剛接到訊息,日軍已在十里外的舞成縣集結,一個大隊配一個聯隊,兵力接近四五千。我判斷,他們的目標就是我們——河源縣城,必有一戰。”
“攻河源?”
一營長史文才眉頭一緊,“五四千人,若帶重武器,形勢確實嚴峻。”
二營長鄧龐一拍大腿:“怕什麼多兵少將?來一個殺一個,來十個滅一窩!團長,下命令吧!”
王風抬手止住喧譁,語氣凝重:“召集你們,不是為了喊口號,而是定對策。這次敵人來勢洶洶,意圖分明——剿滅新三團,奪城佔地。擺在我們面前的路只有兩條:一是撤往獨立山,暫避鋒芒;二是死守縣城,背水一戰。”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堅定:“我不用問你們怎麼想。從我王風開始,新三團沒有逃兵。若棄城而去,百姓怎麼辦?讓他們再度落入敵手,受盡欺凌?那‘臨陣脫逃’四個字,扣在頭上,我擔不起,全團也擔不起。我們是軍人,寧可站著倒下,絕不跪著求生。”
“我決定——死守河源!現在,佈置防線。”
孫德勝一步跨出,眼中似要噴出火來:“團長,三營聽令!哪怕戰至最後一人,陣地寸步不讓!”
他身後,三營的連排長們齊刷刷挺直身軀,肩並肩站成一道鐵牆。
史文才緊接著踏前一步:“一營同在!”
“二營奉陪到底!”鄧龐高聲應和。
剎那間,整個院落彷彿被點燃。
每一張面孔都寫滿決絕,就連警衛連連長謝寶慶也握緊拳頭,目光如炬。
田雨站在人群邊緣,身為醫務排排長,手中無槍,心中卻燃著同樣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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