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霍哲走到近前,還是看不清他的模樣。
苟霍哲每次見到這位高傲的日軍分隊長,總是低著頭。
柳莊的皇協軍都知道,這個日本人脾氣暴躁,誰要是敢抬頭直視他,免不了一頓耳光。
所以,在這副陌生的面孔徹底露出來之前,苟霍哲沒起一絲疑心,心裡只有不安和緊張。
“君は私について來てくれた。”
“嗨!”
苟霍哲應了一聲,跟著日軍分隊長和那名俘虜,走進了一處隱蔽的溝槽,徹底脫離了其他皇協軍的視線。
“中隊長被叫到土坡後面去了。”
苟霍哲的副手一臉憂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他清楚,這支處境微妙,夾縫中生存的皇協軍能活到現在,全靠苟霍哲的周旋。
在苟霍哲的處世哲學下,他們活了下來。
他圓滑,會來事,甚至幫日本人探雷區,死的也都是些不重要的兵,損失遠比日軍少得多。
副手明白,他們可以失去任何人,唯獨不能失去中隊長。
他只能自我安慰,日本人不會輕易殺苟霍哲,他說過,日本人還用得著他。
苟霍哲確實沒死,但此時的感受比死還難受。
一支冰冷的槍口正頂在他腦門上,那個原本只會說日語的分隊長,此刻用一口流利的漢語開口。
苟霍哲認得這支槍——日產南部十四式手槍。
中國人俗稱“王八盒子”。
這款槍效能糟糕,仿的是德國魯格P08,卻學了個四不像。
容易卡殼,威力也不夠,據說連厚點的木板都打不穿。
日本的手槍製造技術不行,這種槍通常只配給低階軍官使用,高階軍官寧願自掏腰包買進口貨。
但苟霍哲此刻卻絲毫不懷疑,這把打開了保險的破槍,只要扣下扳機,下一秒,他的腦漿就會飛濺而出。
“你這身打扮……以前可能是地方保安團,或是國民黨的雜牌軍,現在成了日本人手下的偽軍?”
苟霍哲終於明白,剛才那句日語背後的譏諷意味,與眼前這個年輕人話語中的冷漠如出一轍。
他還未開口,對方已經扔出一句寒心的話:“你說,有什麼理由能讓你繼續活著。”
“小……小哥,你們是八路軍?”
“別囉嗦,三愣子,我看直接幹掉算了,這人渣太可恨,一點骨氣都沒有。”
徐豐收在人群中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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