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來,最後看了王風一眼,便和張大彪一同出門而去。
路上,張大彪咧嘴一笑:“團長,那小子過得倒挺自在,一點都不急,脾氣挺硬。”
李雲龍皺眉哼了一聲:“他這是在和我較勁!我還就不信了,什麼狗屁倔脾氣,我就專治這個。”
三幾年的晉西北,冬天來得格外早,寒風颳得人臉上生疼。
秋天還沒來得及露個臉,冬天就迫不及待地展開了攻勢。
冷風呼嘯著掠過大地,也吹進了新一團戰士們,單薄的衣裳裡。
炊事班的老王坐在院子角落擇菜,身上穿著那件已經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他縮了縮脖子,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時候沒有暖氣,炕也燒不起,能靠的只有衣食。
可八路軍的日子苦得很,這兩樣東西偏偏就是稀缺貨。
衣服破破爛爛,飯菜稀得能照鏡子,誰也強不到哪去,大夥兒只能咬牙硬扛。
扛不住的,就倒下了。
每年,都有人因為寒冷,永遠地睡在這片土地上。
王風已經在炊事班待了兩個星期。
這兩週裡,他幾乎幹遍了所有雜活。
順子打飯他幫著分,小六刷碗他搭把手,大嘴挑柴火他一起扛,瘦猴擇菜他跟著幹,老刀切食材他也幫忙。
樣樣活兒他都插了手,一件沒落下。
就這樣,王風慢慢被炊事班接受了。
他和班裡的人也熟絡了起來,關係從“戰友”慢慢變成了“兄弟”。
灶房裡因為整天燒火,熱氣騰騰,成了冬日裡難得的暖和地兒。
人一進去,身上立刻就熱乎起來。
可只要一齣門,那種溫差感立馬襲來,像是從暖房一腳踏進了冰窖。
王風出來時穿著一件還算嶄新的軍綠色大衣,衣服沒有補丁,泛著微微的光澤,裹在身上,暖和得很。
這種大衣在新一團裡可是稀罕物。
早些時候,李雲龍自己穿的,都是打了補丁的舊軍裝。
後來繳獲了一些物資,為了撐起團裡的門面,團裡那個裁縫,才加班加點給他趕製了一套新軍裝。
怎麼說也是一千多人的大團,總不能讓團長穿著破衣裳過冬吧?
傳出去還不讓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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