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風真正瞭解楊傑,是在他犧牲前半個月那次喝酒。
那天喝多了,楊傑摟著王風稱兄道弟,把對他的敬佩和欣賞,都掏心窩子地說了出來。
沒想到沒過幾天,楊傑就犧牲了。
臨終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竟是把一排託付給王風,還說,一排只能由他來帶。
看著面前整整齊齊站著的一排戰士,熟悉的面孔少了幾張,王風一時竟不知從何開口。
這是新排長和大家見面的日子。
雖然這位新排長並不是外人。
楊傑還在時,王風是三班班長,跟大家早已經熟識。
對於王風被提拔成一排排長,沒人有意見。
當年王風帶著特訓隊打賭,一口氣把楊傑帶的四個班全給活捉了。
從那以後,一排的人都知道,這個“三愣子”打仗是一把好手,連排長都不一定比得上。
再加上古銅山路一戰,楊傑犧牲時,王風那股子悲憤和拼命勁兒,大家都看在眼裡。
他一個人追著龜田大隊跑了好幾裡地,連命都不要了。
從那時候起,一排沒人再不服他。
連一班長王寶、二班長鬍自強這兩位老班長,也都認可王風,覺得一排交給他,沒人比他更適合。
古銅山路一戰後,王風單槍匹馬追擊半個龜田大隊的事,已經成了軍中的傳說。
此刻,王風只是站在一排戰士面前,沉默不語。
而一排戰士身上那股因為楊傑犧牲帶來的低落情緒,彷彿也隨著他的出現,悄然變了味道。
過了好一會兒,王風才緩緩開口:“排長不在了。”
他神情平靜,掃視了一圈,面前的戰士們全都緊盯著他,幾十個人的隊伍,安靜得連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但我們還活著。排長是英勇犧牲的,是被小鬼子害死的。人雖然走了,但他的精神還在。”
王風望向王寶:“一班長,你班裡犧牲了幾人?”
王寶答道:“報告排長,我們一班有四位同志犧牲了。”
王風又問胡自強同樣的問題,胡自強回應:“報告排長,我二班走了兩位弟兄。”
王風點頭:“犧牲的兄弟離開了,我們都很痛心。但不能讓這股悲痛困住我們,那樣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敵人看笑話。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責任很清晰。二班長,你說,我們應該做什麼?”
“殺鬼子!”胡自強大聲喊道。
“說得好!”
王風語氣加重:“我們活著,就是為了把鬼子趕出我們的國家。只要鬼子還在一天,我們的戰鬥就沒有結束。你們知道我以前帶的是三班,三班有個外號叫特訓隊。但從今天開始,特訓隊不再存在。從現在起,我們一排就是突擊排,是我新一團最鋒利的刀。無論何時,我們都要像一把劍一樣,直插敵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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