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辦不好,”王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我也只能送你上路,再找別人。”
林長忠沉默不語。
風從門縫鑽入,燭火晃動,影子在牆上扭曲拉長,彷彿隨時會被黑暗吞沒。
他知道自己的處境——命懸一線,如同那即將熄滅的燈火,全憑對方一念之間。
他曾親眼見過王風手段,行事狠辣,心思縝密,表面談笑風生,轉眼就能讓人消失無蹤。
面對這樣的人,任何花招都是笑話。
林長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顫抖:“王團長,我這條命,現在就在您手裡攥著。貴軍能悄無聲息進洪洞縣,讓我副官人間蒸發,自然也能讓我徹底沒了蹤影。”
“再說眼下局勢,我們皇協軍內部早已不是鐵板一塊。吳通、吳寶繼都已被除掉,我還拿什麼繼續替日本人賣命?”
“我在鬼子眼裡,不過是一條看門狗。說殺就殺,毫無情面。同樣是炎黃子孫,誰不恨那些踏我山河、屠我百姓的畜生?若有機會,我也想親手砍幾個鬼子腦袋。”
“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我會親筆寫一封信,白紙黑字,簽字畫押,按上手印,證明我與八路軍暗中聯絡。這封信,交由王團長保管。哪天您覺得我不忠,只管把它交給日軍,他們定會將我千刀萬剮。”
“您看,這一條退路都沒給我留,還能有假嗎?”
“痛快!”
王風朗聲一笑,提起酒壺倒滿兩杯。
“來,碰一個!看看咱們林大隊長這份膽識,這份誠意,誰能不服?”
“陳祥,大牛,待會兒把那封信仔細過目。我敢說,林大隊長這筆字,肯定漂亮得很!”
“哪裡哪裡,實在不敢當。”
林長忠急忙擺手,臉上堆笑。
事情落定後,王風親自陪他走到門口。
“使不得,使不得!”
林長忠惶恐道,“王團長留步,不必相送。”
“那好。”
王風站在門檻內,“林大隊長慢走。順便提醒一句——門口那兩個崗哨,該怎麼處理,你應該心裡有數吧?”
“小事一樁。”
“那就告辭了。”
“是是是,告辭!告辭!”
林長忠點頭應聲,腳步匆忙穿過院落,剛一露面便被手下團團圍住。
他抬眼看了看漸沉的天色,手指拂過背後早已被冷汗浸透又風乾的衣衫,心頭一陣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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