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梓琳走來時，眉眼間掩不住笑意。
她沒想到王風能打得如此迅猛，攻城如砍瓜切菜，一口氣連下四城。
但笑容背後，仍有一絲隱憂悄然浮現。
……
昨夜子時破城，至今日巳時，新三團在王風帶領下，五個小時內連克四座敵佔縣城。
這速度，在當前局勢下近乎不可思議。
華北日寇兵力密集，抗日鬥爭正處低潮，處處受壓，士氣低迷。
偏偏此時，有人逆勢而起，不做防禦，反行進攻，一舉拿下日軍據點。
不止奪城，更是在短短五個時辰裡，橫掃四地，幾乎每一時辰便下一城。
訊息一經傳出，猶如野火燎原。
不再侷限於晉西北一隅，整個三晉大地都無法容納這股震動。
華北的日軍、偽軍、國軍、土匪，乃至尋常百姓，凡能看到訊息者，無不為之震驚。
有人猜測：莫非是豫南會戰餘威未散，國軍又發動了大規模反擊？
國軍報紙立即借題發揮，大肆報道。
他們的算盤打得明白——八路軍名義上歸國軍節制，這一仗，自然也算國軍的功勞。
訊息傳出後，民間議論紛紛，那些歸國軍管轄的地方，平民對國軍的看法似乎有了一絲轉變。
但普通百姓不懂內情，尚可理解；可那些身居要職、掌握情報的國軍將領，哪一個不是心知肚明？他們清楚得很，真相到底如何，根本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沒人會站出來講實話。
國軍向來如此，行徑荒唐可笑——對內宣稱太嶽以南、臨汾一帶的戰事是他們打的，是對日寇的一次重大打擊；轉身卻對外告訴日軍，那是八路軍乾的，與自己毫無瓜葛。
當日軍從各個方向調兵奔襲臨汾時，國軍的基層指揮官甚至接到命令：不得阻攔，任由日軍透過防區。
這讓許多心懷民族大義的國軍將領憤恨至極，卻又束手無策。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踐踏國土的日寇，昂首挺胸地穿過自己的防線，轉頭去圍剿並肩抗日的戰友。
徐梓琳眉頭緊鎖，語氣沉重：“老王，咱們這邊槍聲一響，訊息就藏不住了。我敢說，周邊的日偽軍已經在往這邊調動。這一回我們沒有設伏部隊，形勢比當年老團長攻平安縣城還要兇險。國軍那邊，十有八九會冷眼旁觀。”
“咱們一口氣拿下四座縣城，震動不小。接下來的目標，就算日偽之間本有矛盾，也會嚴加戒備。再想動手，不會像之前那麼容易。一旦拖延，日寇援軍趕到。”
“前後夾擊，局面就難收拾了。”
王風望著正抓緊吃飯的戰士們，笑了笑：“老徐，有個道理你得明白。”
“什麼？”
“箭已離弦，沒有回頭路。最痛苦的，不是失敗，而是差一點就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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