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黃世成幾乎重走了陳保良當初的路。
從營級指揮員到一線戰士,逐一打聽,細細查訪。
團裡的風氣、管理、紀律,乃至王風本人的為人處事,他都不放過。
所獲資訊與陳保良當年掌握的情況如出一轍。
尤其那些被二次問詢計程車兵,回答時更加從容篤定,眼神里透著真誠。
可黃TP員並未就此罷休。
大約是新職初履,總要立些規矩。
第二週,第一記重錘便落了下來。
那是在團部外的小院,由黃世成以TP員身份召集的專項會議,凡排級以上且為黨員的幹部悉數到場。
院門內外皆有警衛值守,幾張方桌拼成長案,周圍一圈矮凳齊膝而設。
正對院門的位置擺著主座。
黃世成站於桌前,語氣鄭重:“王團長,你是軍事主官,這主位該由你坐,請先入席。”
稱呼變了,“老王”成了“王團長”,話語裡多了敬意,也多了距離。
王風神色如常,笑著擺手:“黃TP員這話可就見外了。今日會議由你主持,參會的也都是黨內骨幹。我去年十月才入黨,論資歷頂多算個新兵,哪能僭越主位?這位置,你還請不必推讓。”
黃世成不再客氣,一撩衣角坐下,抬手道:“人都到齊了,大家都請坐吧。”
三個營長神情凝重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王風與徐梓琳並肩坐在黃世成左側,副團長陳保良則坐在右側。
政委徐子林剛落座,其他陸續趕來的連長、排長便迅速填補了王風那一排的空位,待那邊坐滿後,才依次在其餘位置安頓下來。
黃世成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目光掃過每一位戰士,當他看向陳保良時,那笑意中似有深意。
陳保良不敢直視,低頭笑了笑,神情略顯侷促。
會議開始。
陳保良站起身,語氣沉穩:“同志們,今天召集大家來,是有重要的事要講。”
“最近有些風聲,想必你們也聽說過。我這次來,是奉總部命令,向新三團傳達新的思想方向。同時,也要看看咱們這支隊伍的真實情況。”
“我知道,很多人心裡會有想法。但我要說,我早就聽說過新三團——人稱‘瘋子團’,打仗不要命,拼刺刀都不帶退的,在三晉地區誰不知道?就憑這份血性,我敬佩在場每一個人。”
“可再能打,思想這根弦不能松。”
“一支隊伍,有了正確的思想,才能對百姓秋毫無犯,對敵人毫不留情,成為真正的鐵軍。”
“反過來,思想歪了,哪怕戰鬥力再強,也不過是禍害鄉里的兵痞。”
“我們走到今天,經歷無數生死關頭,不但沒垮,反而越戰越強,成了老百姓眼裡的希望。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統一的號令,靠的是正確的領導,靠的是堅定不移的思想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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