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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的天空湛藍如洗,陽光灑落大地,尚未到正午,暖意已鋪滿肩頭。
微風拂過,樹影輕搖,彷彿連空氣都在靜候一場註定被銘記的相逢。
李雲龍遠遠瞧見前方人影,腳步未停,手臂已高高揚起,聲音洪亮地喊出:
“楚兄!”
“楚兄——”
楚雲飛微側頭,嘴角帶笑,對身邊副官低語:“你瞧他那模樣,不拘小節,可我倒覺得這人敞亮,真性情,讓人忍不住想與之把酒言歡。”
副官眉頭輕皺:“團座,這般做派,哪像個正經帶兵的團長?”
“正是這份不裝腔作勢,才顯得可貴。你能想到嗎?就是這麼個看似粗野的人,手底下殲滅的敵寇數以百計。他越隨意,越讓我深思。我反覆琢磨過,始終未能參透其中真味。”
他的語氣漸漸沉了下來,目光落在遠處那個大步走來的身影上,眼中泛起一絲波瀾。
副官再度提醒:“團座,別忘了咱們此行的目的。”
“我心裡有數。”
楚雲飛淡然回應,“大局當前,私情再濃也得靠邊站。縱使心中萬千感慨,也不會動搖半分決斷。”
副官閉口不言,只默默退後半步。
李雲龍騎馬趕到,翻身下馬的動作乾脆利落,落地時還順勢拍了拍馬鞍,笑著大步上前。
兩人多年相識,重逢之際,李雲龍一把攥住楚雲飛的手,搖得用力,嘴裡不停叨唸:“楚兄啊,可想死兄弟了!自打河源縣一別,我夜裡做夢都能夢見你那股子英氣。沒想到今兒你竟要請我喝酒,莫非你也夢到咱老李了?太好了!我早就尋思著該來跟你喝上一頓,好好說說話。”
楚雲飛輕笑出聲:“三日不見,言語竟也風雅起來了,雲龍兄這是讀了不少書?”
“那是自然!”李雲龍咧嘴一笑,“雖說出身泥腿子,可咱也在學文化!老趙天天教,一橫是‘一’,兩橫是‘二’,三橫是‘三’,聰明人一點就通——那四橫,不就是‘四’嘛!
嘿嘿,不到半年,我認的字堆起來,能裝滿兩大筐!如今你楚兄的名字寫在紙上,你不認得我,我還認得你哩!”
王風:……
楚雲飛:……
楚雲飛強忍笑意,拱手道:“雲龍兄妙語連珠,對文字的理解可謂入木三分。不說這些了,雲龍兄、王老弟,酒席早已備好,請移步入內。”
晉綏軍358團團部外表威嚴,內裡更是氣象非凡。
從外廳通往餐廳一路蜿蜒,尚未走到,李雲龍便悄悄拽了拽王風袖子,壓低聲音問:“三愣子,剛才那‘入木三分’是啥意思?我琢磨一路了,愣沒整明白。”
王風眨眨眼,一臉無奈:“老團長,你都說出‘四橫是四’這種高論了,你還問我?我哪兒懂啊?”
兩人相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
李雲龍咧嘴一笑,“你這娃兒不懂文墨,這話還聽不明白?鞭子都抽進去了,自然是指鞭術嫻熟,功夫厲害得很!”
話音未落,他便擺出握鞭的架勢,手臂一揚,彷彿真有一條長鞭在空中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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