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一時語塞。
李雲龍哈哈一笑:“楚兄莫怪,這兩個愣頭青就是這德行。吃席免談,吃得又急又醜,滿桌好菜也糟蹋不了。你楚團長出身名門,斷不會收剩菜殘羹,太失身份。等會兒若你不嫌棄,這些飯菜我全帶走——我那政委正等著下酒呢!”
楚雲飛搖頭失笑,有了李雲龍插科打諢,席間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幾輪酒過……
……
酒意漸濃,賓主之間言語也愈發自然舒展。
話到此時,什麼都能說,什麼也都好說。
“雲龍兄,王老弟,再容楚某敬兩位一杯。”
楚雲飛再次舉杯,姿態周全,禮數無缺。
杯盞相碰,烈酒入喉。
他笑著開口:“二位皆是八路軍中的俊傑,眼界高遠,見識過人。依你們看,這抗日大勢,過了今日,還能走向何方?”
“你這話問得有點意思。”
李雲龍嘴裡叼著雞腿,說話含混不清,一邊扭頭朝邊上幾位晉綏軍將領招手:“那位兄弟,把那盤糖醋黃河鯉魚往這邊推推!這菜香得很,就是夾起來費勁,老子屁股都挪三回了。楚兄你要不介意,這道菜我包了,誰也別跟我搶!”
“陳參謀,把那盤糖醋黃河鯉魚給雲龍兄端過去。”
李雲龍咧嘴一笑:“還是楚兄夠意思!”
楚雲飛輕笑一聲,放下筷子,“雲龍兄,王老弟,你們都是明白人,時局如何,心裡自有分寸。天下大勢,人人皆知,這場抗爭不會永遠持續下去。”
“國家不能長久無主,更別說一山難容二虎。話到此處,我也不必說得太透。”
“嗯?”
李雲龍抓了抓耳朵,“楚兄啊,我這耳朵早年被炮彈震過,聽不太真切。你說啥?一座山上容不下兩隻老虎,這話我懂。可問題是——這兩隻老虎,到底指的是誰和誰?”
副官冷聲接道:“李團長何必裝糊塗?我們是一隻,你們八路軍便是另一隻。”
“王老弟,你怎麼看?”
楚雲飛轉頭問道。
王風緩緩擱下筷,嘴角微揚:“一山不容二虎,若真對上,總得有一方倒下。既都是虎,誰肯低頭?”
楚雲飛點頭稱是,“說得好。不過在你眼裡,這兩隻虎,有何不同?”
“當然不同。”
“願聞其詳。”
楚雲飛正色道。
王風直視前方,“一隻只為果腹,見人就咬,不管善惡;另一隻卻有底線,只向餓狼出手,從不傷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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