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惡劣的天氣,彷彿蒼天動怒,意欲將世間萬物盡數滌盪。
但王風心知肚明:天地本無偏私,視萬物如草扎的狗一般。
指望老天去懲治那些欺壓百姓之人,去懲罰侵略者,不過是被壓迫者的自我慰藉罷了。
人,只能靠自己;唯有依靠自己,才能逆天改命。
“大膽兒,你給我當警衛員也有段日子了吧?”
狹小的土屋裡,王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然而比起那毀天滅地般的風雨聲,他的語氣顯得格外輕淡。
張大膽兒點頭應道:“嗯,團長,俺跟著你當警衛員,快一年多嘍。”
王風說道:“那就再辛苦你一陣子。等這一仗打響以後,你就不用再留在我身邊當警衛員了。”
“團長,你不要俺了?是不是嫌俺沒幹好?”
張大膽兒急了,聲音裡帶著委屈,“俺不懂啥大道理,可俺知道團長對俺好,俺不想去突擊隊,俺就想一直給你當警衛員。俺知道團長本事大,可是……好歹俺也能用身子替你擋子彈啊!”
王風微微一怔,哭笑不得。
他知道張大膽兒誤會了,卻並未立刻解釋。
只淡淡說了句:“大膽兒,把門開啟。”
張大膽兒抹了把鼻涕,應了一聲。
嘎吱——木門被推開,狂風裹挾著冰冷的雨水猛地灌進屋內,瞬間打溼了王風和張大膽兒全身。
張大膽兒本能地往避風角落挪了挪,王風卻徑直走到門口,站在風雨之中,任由冷雨抽打著單薄的衣衫,片刻之間,整個人已被徹底澆透。
張大膽兒見狀,連忙追到王風身旁,一同站在風雨裡。
王風側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張大膽兒也望著他,咧嘴笑了。
笑著笑著,王風忽然板起臉:“你小子傻樂個啥?”
張大膽兒委屈道:“團長,是你先笑的,俺才跟著笑的。”
王風又笑了:還是那句話,這一仗打起來,警衛員的事就不必你做了,並非我嫌棄你。
你說你不懂大道理,那今天我就講一個給你聽。
你是軍人,軍人不屬於某一個人,而是屬於國家,屬於人民。
你要永遠記住:軍人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守護家園、保衛百姓。
尤其是我們這些在戰火中成長起來的軍人,哪怕流盡最後一滴血,流乾最後一滴淚,所求為何?
為的是心中的信念,為的是祖國與人民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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