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雪追問道:“是跟鬼子打嗎?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是。而且這一次的任務,是我們從未經歷過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危險,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我明白了……可真的不能再等兩天嗎?讓他的傷口再多恢復一點?”
“抱歉,軍令緊急。不過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老孫。回團後,我立刻安排兩名警衛員專門照看他。”
秋雪仍有些不安:“你們前線部隊都是男同志,男人哪懂得細心照料人?他們知道怎麼換藥嗎?知道怎麼處理創面嗎?萬一傷口再次感染或發炎,後果不堪設想。王團長,真的就不能……”
“抱歉。”
“秋雪妹子,別為我操心了!我身子硬朗得很,傷口早就結痂了。你不信,我現在就出來給你瞧瞧!”
孫德勝的聲音從屋裡傳來,語氣激動,我就知道團長不會扔下我的!只要有仗打,哪次少得了我孫德勝?這些日子在醫院躺著,我都快悶出病來了!”
他本就是個打仗上癮的人,一聽有戰鬥任務,整個人頓時熱血沸騰,彷彿就要衝出門外。
誰知一向溫婉的秋雪突然朝屋裡吼道:“孫德勝!我知道你是營長,是幹部,可你現在是我的病人,我就得對你負責!
外面正下著雪,你要敢跑出來吹風,傷口崩裂了,活該你遭罪!
打仗打仗,你腦子裡除了打仗還能裝點別的嗎?
我們中國軍人這麼多,八路軍這麼多,少了你一個孫德勝,難道就不打鬼子了?
逞什麼英雄!
傷還沒好就想衝鋒陷陣?
這次你是被人抬下來的,院長都說你能活下來是個奇蹟!
可你還能有幾個這樣的奇蹟?
以後你還想讓我整夜守著你,連覺都不睡地再照顧你幾個月嗎?
這突如其來的怒吼,讓王風一行人都愣住了。
周圍的醫護人員也紛紛投來目光,但見慣了這般情景,很快又各自忙去。
秋雪卻不再顧及旁人眼光,臉上泛起紅暈。
屋裡的孫德勝被這一頓痛斥鎮住,半天沒敢發出一點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秋雪才緩過神來,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方才情緒失控,臉頰愈發通紅,低聲對王風說道:“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話。我不夠理解你們的選擇。我知道你們是軍人,真正的軍人,不怕犧牲的軍人。我只是……想拜託王團長一件事。”
王風認真道:“你說。孫德勝是我的兄弟,而你照顧了他這麼久,等於是他的救命恩人。只要我能辦到,絕不會推辭。”
“下次……打仗的時候,王團長,您能不能下個命令,別讓孫營長衝得太靠前了?”
王風怔在原地,許久未曾因一句話如此動容。
他不明白,這個默默照顧孫德勝數月的姑娘,如今對老孫究竟懷著怎樣的心情。
但那話語中流露的牽掛與憂慮,清晰得任何人都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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