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為什麼大家還要搶著去?難道真不怕死嗎?不是的。誰不想活著?可我們都明白,這才是一個真正軍人最該奔赴的戰場。外人看我們戎馬一生,只道風光無限,可誰又知道背後的千辛萬苦?”
“老王,我陳保良戰戰兢兢過了半輩子,直到如今,才真正懂得——什麼才是我想要的日子。所以,我也想跟這些年輕人一樣,再熱血一次。”
眾營長默然不語,心中卻如潮水翻湧。
他們都知道,陳保良說的,全是肺腑之言。
所有人的視線最終都落在了王風身上,一如往常的無數個日夜那樣,他們將最終的抉擇交付給那個最令他們信賴的身影。
王風緩緩站起,開口第一句,便讓陳保良的臉色瞬間僵住:“這次遠東軍的人選,從普通士兵到我這個團長本人,凡是年過45歲的,連後續的考核都不必參加了,直接退出。”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陳副團長,這回您可沒指望了。”
政委徐梓琳這才回過神來。
她一直被王風突然宣佈要組建遠東軍、開赴東北的訊息所震驚。
她盯著王風的臉,看不出絲毫波動,心底卻泛起一絲慍怒。
這麼重大的決定,不告訴別人也就罷了,自己身為政委,關係又非同一般,老王竟也對自己隻字未提?
徐梓琳心思細膩,此刻隱隱察覺到了什麼——連副團長陳保良都被排除在外,看來,自己恐怕也在被“捨棄”之列。
眼下眾位營長都在場,她不便發作,面色如常地說道:“我記得沒錯的話,老陳今年已經47歲了吧?”
將領們笑得更歡了。
單憑年齡這一條,陳副團長就已經出局。
老陳氣得渾身發抖,連“老王”也不叫了,直呼其名:“團長!我們是八路軍,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憑什麼45歲以上的就不能參加?自古英雄出老年,我們這些人雖然年紀大了些,可戰鬥力未必輸給年輕人!就憑年齡把我老陳踢出去,團裡許多老同志能答應嗎?”
王風聲音低沉而堅定:“老陳,我不是在開玩笑,這是命令。而且權力我已經從司令部拿到了。遠東軍的人選、編制、訓練,全由我一人定奪。這是司令員親批的許可權,你若有意見,儘管去找司令員理論。”
王風目光一凜,整個房間霎時鴉雀無聲。
新三團一向如此:王風從不搞獨斷專行,但一旦他神色肅然、語氣冷峻,再無人敢多言一句。
這正是他作為團長在部隊中無可動搖的威信。
然而話音剛落,他的神情卻忽然黯淡下來,帶著幾分苦澀:“老陳,還有團裡那些年紀偏大的同志們,我這麼做,實在是不得已,希望你們能體諒。東北那地方的作戰環境有多惡劣,尤其是冬天那種極寒天氣,就算你們只是聽說,也該有所耳聞。在那樣的條件下,遠東軍最首要的條件就是身體素質過硬。可年紀一大,體質自然下降,抗寒能力也弱。若是讓這些老同志千里跋涉去前線抗戰,豈不是讓咱們八路軍的年輕人臉上無光?把你們送上戰場,我們這些後輩還有何顏面立於世間?……這一次,請允許我們這些年輕人,自私一回吧!”
“老陳!”
“唉……”
陳保良長長嘆息:“我知道你的脾氣,一旦決定了的事,誰也改不了。你的命令,我老陳……服從。”
王風朗聲大笑:“識大體、明大義者,非老陳莫屬!”
……
好話歹話都說盡了,總算是穩住了副團長陳保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