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幾個煮熟的鹹鴨蛋,青白色的蛋殼看著就誘人。
簡簡單單幾樣,卻是此時此地最好的下酒菜。
“好小子!手腳麻利!”林大生讚了一句,起身幫忙。
秦愛梅也從裡屋出來,臉上帶著笑,手腳麻利地收拾炕桌,擺上碗筷和菜碟。
粗糙的陶碗一字排開,林大生抱起酒罐,拔掉木塞,更加濃烈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整個堂屋。
清澈微黃、掛杯黏稠的高粱燒,“咕咚咕咚”地注入一個個陶碗,酒花細膩,在昏黃的油燈光下泛著琥珀般誘人的光澤。
林大生率先端起一碗酒,站起身來。
他環視圍坐在炕桌旁的眾人——張志強、蘇清風、郭永強、王友剛、劉志清,還有站在一旁滿臉興奮的林立傑,緩緩開口,聲音洪亮而充滿感情:
“來!咱們第一碗!”他雙手捧碗,舉至胸前,“這第一碗,敬咱們腳下這黑土地!敬咱們的生產隊集體!沒有這塊寶地養活咱們,沒有隊裡給咱們行方便,沒有大家一起心齊,就沒有咱今天能坐在這兒,分錢、喝酒!”
“敬土地!敬集體!”
眾人轟然應和,神情肅然,紛紛端起面前滿滿的酒碗。
粗陶大碗碰撞在一起,發出沉悶而堅實的“叮噹”聲,宛如金石交擊。
隨後,幾乎同時,仰頭,“咕咚咕咚”,火辣辣、暖洋洋的酒液滾過喉嚨,燒灼食道,一路滾進胃裡,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驅散了夜晚的微寒,也點燃了胸腔裡更熾熱的情感。
“哈——好酒!”郭永強哈出一口酒氣,暢快地抹了把嘴,臉立刻泛起紅暈。
“吃菜,吃菜!別光喝!”秦愛梅熱情地招呼著,把菜碟往中間推。
酒過一巡,氣氛更加熱烈鬆弛。
第二碗酒很快滿上。
林大生又舉起碗:“這第二碗,敬咱們自個兒!敬咱們敢闖熊瞎子溝的膽氣!敬咱們在山裡淌的汗、受的累、擔的驚!這錢,是咱們拿命拼來的,喝到肚子裡,踏實!”
“敬咱們自己!”
眾人再次舉碗,這次的聲音更加豪邁,帶著幾分自豪和感慨。
酒碗碰撞,酒液盪漾,又是一飲而盡。
蘇清風也痛快地幹了,酒很烈,從喉嚨到胃裡都像有一條火線,但心裡卻異常痛快敞亮。
兩碗烈酒下肚,話匣子徹底開啟。
郭永強夾起一大筷子拌黃瓜,嚼得咔嚓作響,含糊不清地說:“林叔,這酒真帶勁!比俺上次在公社喝的那個強多了!”
張志強抿了口酒,臉上帶著舒心的笑,對蘇清風道:“清風啊,這回真多虧了你。要不是你跑前跑後,這錢哪能這麼順當到手。”
今天還給他買了菸酒。
女兒都笑都能滲蜜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