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有一個大的土牆院子,裡面就是學校。
那堵一人多高的院牆早被歲月啃得坑坑窪窪,牆泥裡混著的碎麥秸支稜出來。
屯子裡的小學就窩在這方院子裡,五間土坯房排得跟老農的牙口似的,東頭那間歪了半尺,西邊那間又往裡癟進去一塊。
最當間的教室門框上,紅漆寫的“五年級”早就褪成了粉白色。
窗欞上釘的塑膠布鼓著肚子,風一過就“噗噗”地響,上課時孩子總得縮著脖子。
院子當間兒杵著根禿旗杆,麻繩早叫風扯斷了半截。
學校不大,就五間小房子,土牆隔開著,分別是小學五個年級的教室,一個年級一間房。
林大生帶著他們走進學校,來到了其中一間教室。
教室裡也就十來張破舊的桌子,有的桌子腿還缺了一塊,用磚頭墊著。
年紀大的人直接走了過去坐下,像趙大爺,他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一屁股坐在了最前面的桌子旁,嘴裡還嘟囔著:“這大冷天的,開啥會喲,凍死個人。”
像蘇清風這樣的年輕人,有位置就站著。
蘇清風找了個靠牆的地方站好,雙手插在袖筒裡,跺著腳,試圖讓自己暖和點兒。
林大生則是大搖大擺地坐在了老師講臺的位置上,他清了清嗓子,大聲說:“安靜下,安靜下。”
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大家都眼巴巴地看著林大生,想聽聽到底是啥事情。
林大生皺了皺眉頭,表情嚴肅地說:“先說下第一件事,那就是我們的屯子,前些天劉海柱和他媳婦春燕的事情。這事兒啊,鬧得沸沸揚揚的,整個屯子都傳遍了。”
一提到這事兒,教室裡的人立刻來了精神,紛紛伸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
林大生接著說:“海柱我看著長大的,那孩子老實巴交的,平時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當時我就不信他會幹出那種事來,所以第一時間就把他給拉走了。後面我們問起來,海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說他去發小那裡喝了點酒回來,就被老婆追著砍,嚇得他到處跑。”
說到這兒,林大生停頓了一下,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教室裡的人開始小聲地議論起來:“哎呀,這事兒可真夠懸的。”
“海柱這孩子也太倒黴了。”
林大生拍了拍桌子,繼續說:“我們調查了一下,原來春燕和她孃家那邊的一個男人好上了,想離婚。可她又怕屯子裡的人說她閒話,就想出了個損招,讓自己妹妹演戲,說海柱侵犯她妹妹。這女人啊,心可真夠狠的。”
大家聽到這話,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像潮水一般湧來。
“俺當時還錯怪海柱了,當時就燒香詛咒他不得好死。黃大仙莫怪莫怪,當小的胡言亂語,可不要讓海柱出事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臉上滿是愧疚。
“啊!這事情怎麼這樣?信錯春燕了,平常多實誠一人,竟然幹這種事情。這女人心腸咋這麼壞呢,這不是把海柱往死裡逼嗎?”一箇中年婦女氣得滿臉通紅,大聲說道。
“就是啊,這婚姻可不是兒戲,過不下去就好好說,幹嘛要整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另一個年輕人也附和道。
突然有人喊道:“隊長,那現在海柱咋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