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到天靈蓋那老高位置的時候,長白山脈下的雪地被照得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蘇清風蹲在那隱蔽的樹坑裡,手指頭早就凍得跟紫茄子似的,又木又脹,疼得他時不時就得把手湊到嘴邊,狠狠地哈上幾口熱氣。
那白霧“呼”的一下子冒出來,在睫毛上“唰”地就結成了冰晶,眨巴下眼睛都費勁。
“這鬼天氣,凍死個人咯!”蘇清風嘴裡嘟囔著,哆哆嗦嗦地從棉襖內兜裡掏出那兩個窩窩頭。
這窩窩頭是玉米麵混著橡子麵做的,摸起來硬邦邦的,就跟小石子似的。
不過放在棉衣兜裡,還有點熱乎氣。
蘇清風咬了一口,那粗糲感颳得嗓子眼生疼,嚥下去的時候,感覺就像有把小刷子在喉嚨裡刷來刷去。
兩個窩窩頭下肚,胃裡這才有了點熱乎氣,像個小火苗在肚子裡慢慢燒起來。
蘇清風把第三個窩窩頭小心地用布包好,又塞回懷裡,拍了拍,自言自語道:“下山還得走一個多小時呢,可不能現在就吃沒了。”
“狗日的……”他對著自己那僵硬的指頭又哈了口氣,看著那白霧在眼前飄散,忍不住罵了一句。
那杆老套筒獵槍橫在膝頭,槍管上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摸上去冰涼冰涼的。
蘇清風伸手摸了摸,趕緊又縮回來,嘴裡唸叨著:“老夥計,你也受凍了哈。”
他抬起頭,眼睛往遠處那陷阱瞅去。
陷阱還是紋絲未動,只有風捲著雪粒子在坑沿上呼呼地打轉。
又得差不多等了幾個小時,日頭開始西斜。
蘇清風皺了皺眉頭,心裡盤算著:“這大冷天的,啥獵物都不出來,再等下去,怕是今天要白跑一趟了。要不,收工得了?”
正當蘇清風俯身準備收拾散落的揹簍與工具時,原本靜謐得連風聲都清晰可聞的山林裡,突然炸響一聲“咔嚓”。
那聲音清脆而突兀,在這萬籟俱寂的林子裡,聽的真切。
蘇清風渾身的肌肉瞬間就繃緊,整個人如同一張被拉滿到極致的弓,每一根神經都高度戒備。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圓溜溜的,目光如炬,迅速在四周掃視。
與此同時,蘇清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獵槍穩穩地抵在肩上,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嘴裡還不自覺地小聲嘟囔著:“啥玩意兒?可別是熊瞎子。”
就在這時,五十步外的灌木叢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烈撞擊,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那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枝葉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也有叢林中穿梭時發出的低沉咆哮。
緊接著,一個黑黢黢的大傢伙從灌木叢中猛地鑽了出來。
蘇清風定睛一看,差點沒叫出聲來。
出現在他眼前的,竟是一頭足有磨盤大的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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