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風本不想惹麻煩事。
他更傾向於憑自己的本事,悄無聲息地把日子過紅火。
靠著重生帶來的先知和經驗,加上這具日益強健的身體和精準的獵術,在這富饒的長白山下,讓自家迅速起新屋、吃細糧、穿新衣,也就是這一兩年內唾手可得的事情。
他甚至已經隱約規劃好瞭如何利用山貨、皮張,甚至悄悄摸清的黑市門路,快速積累起令人豔羨的財富。
但理智像一根冰冷的針,時刻刺破這誘人的泡沫。
那即將到來的“十年”,他雖未親身經歷,卻從父輩沉重的嘆息和歷史書頁的灰暗記載中深知其酷烈。
樹大招風,財多招嫉。
在那個扭曲的年代,“富裕”本身就可能成為最大的罪狀。
到時候,他蘇清風就會像雪地裡最肥的那隻狍子,成為整個西河屯、甚至整個公社最扎眼的靶子,眾矢之的,後果不堪設想。
麻煩?
那時的“麻煩”恐怕遠非這兩個字所能形容,那是能吞噬一切的洪流。
“麻煩有什麼要緊?”
他默默告訴自己,眼神變得堅定。
“比起身家性命,眼前的這點麻煩算什麼?既然一個人富裕是走不通的獨木橋,那就帶著大家一起富裕!”
把整個西河屯都綁上發展的戰車,打造成一個堅實穩固的集體堡壘。
這樣,既達成了目標,又最大程度地規避了那場可怕的風暴。
這不是退縮,而是以退為進,是更深遠、更安全的謀劃。
心裡有了定計,那股因為大會爭議而產生的些許煩躁反而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奇異的踏實感。
大會開完,看著鄉親們議論紛紛、心思各異地散去,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氣,將那些複雜的思緒暫拋腦後,開始著手眼前的實際事務。
他先去找了郭永強和王友剛。
郭永強還沉浸在昨天釣到大魚的興奮裡,聽到讓他明天還要上山勘察,立刻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王友剛則是仔細聽著,生怕遺漏些什麼。
“永強,友剛。”蘇清風認真交代道,“明天還得辛苦你們跑一趟黑瞎子溝外圍。主要就是看看咱們前天下的那幾個夾子有沒有動靜,最重要的是觀察熊瞎子的新鮮蹤跡,腳印、糞便、扒撓的痕跡都留意著。記住,千萬千萬別靠近溝裡頭。就在咱們做了紅繩標記的那幾片地方遠遠看看就行。耳朵放靈點,鼻子嗅著點風,有任何不對勁,別猶豫,撒丫子就往回跑,安全第一!”
“放心吧,清風哥!保證完成任務。俺這眼睛,賊好使!”郭永強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嗯,俺們有數,絕不往裡鑽。就在樑子上用望遠鏡瞅瞅。”王友剛穩重地點頭應下。
安排好了山上的勘察任務,蘇清風自己則扛起冰鑹和魚竿,拎著那個空鐵桶,再次踏著積雪往村邊的河道走去。
他沒喊郭永強他們,知道他們明天還得進山,需要儲存體力,而且釣魚這事,有時候也需要點獨處的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