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蘇清風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情與疼惜,鼻子一酸,最後那點防線也瀕臨崩潰。
蘇清風看著她這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心中愛意翻湧,再也顧不得其他,低下頭,帶著幾分試探,幾分虔誠,輕輕地吻上了她微微顫抖的嘴唇。
那是一個短暫,生澀甚至有些笨拙的吻,唇瓣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擊中。
許秋雅驚愕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和近得模糊的輪廓,隨即,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這個吻抽走了,她軟軟地靠進他懷裡,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晶瑩的淚珠,像清晨沾露的花瓣。
這個吻,帶著小米粥殘留的淡淡甜味,更帶著離別時刻無法言說的苦澀,深深地烙印在了彼此的心上。
一吻過後,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臉頰緋紅,像是喝醉了酒。
蘇清風看著她羞紅得如同晚霞的臉頰和溼潤迷濛的眼睛,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柔情。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極其輕柔地擦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痕,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地承諾道:“等我,秋雅。等我胳膊好了,一定很快就回來看你。”
許秋雅把滾燙的臉頰埋在他堅實的胸前,用力地點了點頭,喉嚨哽咽著,最終只發出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幾乎聽不清的:“嗯……”
兩人擁抱了一會。
蘇清風知道,真的該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她的氣息也一同帶走。
然後鬆開了懷抱,深深看了她一眼,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他毅然轉身,拎起那個小小的藍布包袱,推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沒有再回頭。
許秋雅站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靈魂,聽著外面蘇清風和郭永強簡短的對話聲,馬車軲轆壓過地面的嘎吱聲,以及鞭子清脆的響動和馬蹄聲逐漸遠去。
她緩緩走到窗邊,透過蒙著霜花的玻璃,模糊地看著那輛熟悉的馬車載著那個闖入她生命,帶來驚濤駭浪又留下無限溫暖的人,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只留下一片空茫的雪地和耀眼的陽光。
許秋雅抬起手,輕輕觸碰著自己還有些發麻的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氣息。
淚水,終於再也抑制不住,無聲地洶湧而下。
再見不知道又是什麼時候,相思之苦難以慰藉。
馬車駛出公社,走上了回西河屯的土路。
郭永強專心趕著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很是知趣地沒有多問。
蘇清風靠在車斗的乾草堆上,右臂枕在腦後,看著沿途的景色。
比起十幾天前來時,路上的積雪明顯消融了不少,露出了大片大片溼潤的黑土地。
路旁的楊樹柳樹,雖然還是光禿禿的,但仔細看,枝頭已經鼓起了一個個飽滿的芽苞,蘊藏著勃勃生機。
陽光照在身上,暖意更濃,風也不再是刺骨的寒冷,而是帶著一絲冰雪消融後的溼潤和清新。
“開春了哇。”郭永強甩了個響鞭,感慨道,“這雪一化,地氣一起,就該準備種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