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蘇清風才稍稍抬起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在極近的距離凝視著她迷濛的眼睛,用沙啞而充滿磁性的聲音低語:
“秀珍……你真美……”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擊潰了王秀珍所有的心理防線。
她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羞恥、慌亂、還有一絲隱秘的喜悅交織在一起,讓她無地自容。
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蘇清風從身上推開,自己也順勢滾到炕的另一邊,背對著他,蜷縮起來,將滾燙的臉頰埋進冰冷的枕頭裡,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羞赧:
“你……你……羞死個人嘞!快回你屋去!”
蘇清風被她推開,躺在炕上,看著嫂子羞怯不堪的背影,聽著她急促的呼吸聲,酒醒了大半,心裡卻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和平靜。
他知道自己唐突了,但也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沒有再糾纏,默默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蜷縮的背影。
然後輕手輕腳地下了炕,走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下王秀珍一個人,蜷縮在炕上,心臟依舊狂跳不止,臉頰燙得嚇人。
手裡那沓沉甸甸的鈔票,和唇上殘留的灼熱觸感,都在提醒她,這都是真的。
和以前的謹小慎微不同,蘇清風越來越大膽了。
月光如水銀般,透過裱糊著舊報紙的木格窗欞,靜靜地灑在土炕上。
蘇清風仰面躺著,左臂依舊不適地吊在胸前,右臂枕在腦後,眼睛望著有些發黑的房梁。
酒意尚未完全散去,像一層薄薄的暖霧,包裹著他的思緒,讓平日裡刻意壓抑的某些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外間,傳來嫂子王秀珍輕輕倒掉洗腳水的聲音,然後是木盆放在牆角的輕微磕碰聲。
腳步聲遲疑著,沒有立刻回她自己的小屋,而是在門簾外停頓了片刻。
蘇清風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
微微低著頭,雙手或許正無措地搓著棉服,臉上帶著尚未完全褪去的紅暈和一絲難以言說的慌亂。
他腦海裡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自己藉著酒勁,半是認真半是試探地說出那句“嫂子,等新房蓋起來,咱這個家,還得你一直撐著”時,王秀珍那瞬間的怔忡,隨即像被火燙到般猛地低下頭,耳根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胭脂色,聲音細弱蚊蚋,帶著嗔怪,卻又沒有真正生氣:“淨……淨胡說……趕緊躺好,我給你倒洗腳水去……”
那不僅僅是害羞,蘇清風能感覺到,那裡面還夾雜著長久以來被生活重壓掩埋的,屬於一個年輕女人的悸動,以及某種不敢奢望的期盼。
這些年,嫂子付出的太多太多了。
她才不到三十,卻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擔,將所有的青春和心力都耗在了這間破舊的土坯房裡。
那份沉甸甸的情意,他豈會不懂?
只是以前,他總覺得還不是時候,或者說,不敢去觸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