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張叔盛情難卻,而且確實是為了他的傷。
他只好順著張文娟的力道,有些無奈又有些歉意地,被“架”著走向了張家院子。
張家院子收拾得比一般人家利索些,柴火垛碼得整整齊齊。
剛一進院門,張文娟的母親李東鳳就撩開棉門簾迎了出來。
她是個手腳麻利、面容和善的婦人,圍裙上還沾著些許麵粉,顯然是剛從廚房出來。
“哎喲,清風來啦。快進屋,快進屋,外頭冷。”李東鳳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目光在蘇清風和被女兒緊緊挽住的手臂上快速掃過,笑意更深了些,“他爹也真是,非說今天就得把你請來,說是給你這功臣補補身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蘇清風讓進屋裡。
屋裡燒著熱炕,暖烘烘的,驅散了外面的寒氣。
炕桌上已經擺好了幾個粗瓷碗,李東鳳趕緊提起炕梢溫著的鐵皮暖壺,給蘇清風倒了一碗冒著熱氣的釅茶。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她又像是變戲法似的,從炕櫃裡摸出一個小紙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幾塊有些黏連,印著簡單花紋的水果糖。
這可是稀罕物,通常是留著過年或者招待極其重要客人的。
“來,清風,吃塊糖甜甜嘴兒。”
這過分的熱情,讓蘇清風有些受寵若驚,也更印證了他心裡的某種猜測。
“嬸子,您太客氣了。”他連忙道謝。
張志強脫下棉襖,對李東鳳使了個眼色:“文娟陪著清風說說話,我去廚房搭把手,看看兔子燉得咋樣了。”
李東鳳會意地點頭:“嗯嗯,我們走。”
張志強轉身去了廚房,屋裡頓時只剩下蘇清風和張文娟兩人。
氣氛似乎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和安靜,只有炕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張文娟挨著蘇清風坐在炕沿上,拿起一塊水果糖,剝開有些融化的糖紙,直接遞到蘇清風嘴邊:“清風哥,你吃呀,可甜了。”
蘇清風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頭,伸手接過糖:“我自己來,自己來。”
張文娟也不在意,自己又剝了一塊含在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然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神秘和期待說:“清風哥,我跟你說個事兒。我估摸著,等到四月底,山上的雪就該化乾淨了,林子裡的路也好走了。”
“嗯,差不多。”蘇清風點點頭,抿著那甜得有些發膩的糖塊。
“到時候……咱們去山裡採靈芝吧?”張文娟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憧憬,“我聽說背陰的那片椴樹林裡,往年有人採到過好靈芝!那東西可貴了!”
採靈芝補貼家用,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蘇清風剛要點頭說“行,到時候組織幾個人一起去”,張文娟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搶先一步,用帶著點兒撒嬌,又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就咱們兩個人去!”
她的臉頰飛起兩朵紅雲,聲音更低了,“人多眼雜,好東西都讓他們發現了。再說……再說咱倆一起去,也有個照應,我能……我能幫你拿東西。”








